“怎么樣了？朝臣們怎么說......”
周長濟剛走上前，就被曹桂茹迫不及待的拉到一邊詢問，“周大人，還請您明言，陛下到底打算怎么處置姜師妹？”
他聞言，只是沉默的搖了搖頭。
今日的朝堂上，陛下大發雷霆，盛怒至極，方大人和他根本就沒有任何開口的機會，連成大學士也罕見的保持沉默。
他父親倒是說了兩句，卻是無關痛癢，無關緊要的幾句勸陛下保重龍體的勸慰，對于全州的事，他是半分也沒有沾染。
這樣下去，形勢很不容樂觀.......
見他臉色難看，一言不發。
曹桂茹一臉著急，湊過來低聲道：“娘娘說了，有什么需要的配合的，周大人盡管開口，她一定鼎力相助。”
周長濟聞言眉心一動，雖他知道宸妃乃是現下后宮中最受寵的妃嬪，陛下對她愛重不已，若換之前，她定然能幫上忙。
但這次不同，陛下是真的動了怒，他也非常清楚，陛下動怒真正的關鍵是什么。
當即皺眉囑咐：“你回去告訴宸妃娘娘，此事涉及她父親，她最好不要插手，更萬萬不能在陛下面前提及此事半分......”
“否則，只會是火上澆油。”
曹桂茹臉色幾變，能讓周長濟都這樣說，她怎么能不明白，朝堂上的情形怕是比她和娘娘想的，要更加的嚴峻幾分。
沉吟片刻，她沉聲回答道：
“奴婢明白了，娘娘感念您對姜師妹出手相助的恩情，也明白您的深情厚誼，但接下來的事大人就不必操心了。”
“我家娘娘說了，她自有辦法.......”
聽到前一句，周長濟的眼神一閃，正要撇開頭去，不想聽到最后一句，他剛要扭開的頭瞬間又扭了回來。
擰眉道：“你們要做什么？陛下正在氣頭上，娘娘出手只怕會適得其反。”
曹桂茹什么都沒有再說，只重復的說了一句，“周大人不必再管了。”
便沉默的告辭而去。
鐘粹宮中，施若愚得知這個確定的消息的時候，站在屏風前，半晌都沒有回神。
“果然是父親.......”
得知真是父親和子源在全州一起聯手，她紅著眼眶一動不動半晌，終于忍不住落下一行熱淚來，哽咽出聲。
“真的是他。”
此前袁非月返回全州的時候，特來見過她一面，說出此事時，她還有些不敢置信。
施若愚喃喃一笑，輕聲道：
“父親為人雖守正不橈，但其實內里最是大膽無羈，遇上子源這樣的，也難怪......”
早些年她父親就十分的欣賞子源，恨不得能生個她這樣的女兒，施若愚是知道的，眼下二人在全州相遇，簡直是上天注定。
“這一文一武，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兩個都是不計后果的人，這一遇上，也難怪能干出這樣震驚朝野的事來。
施若愚忍不住一笑。
曹桂茹在一旁一臉緊張，看著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忍不住開口安撫道：
“娘娘，您別太憂心了.......”
施若愚聞言扭頭緩緩看向她，微微一笑道：“本宮一點都不憂心，真的。”
不僅不憂心，相反，若愚還很高興，她實在太高興了，一個是她的親生父親，一個是她此生的至交好友。
他們現在都很需要她，她高興的是，自已終于能為父親和子源做點什么，她不再是一個總是被留在原地的人.......
曹桂茹只知道娘娘說她有辦法，但其實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辦法，眼下瞧著娘娘這副神情，她也忍不住擔憂起來。
后宮不得干政，這一點娘娘是清楚的。
尤其是在太后垂簾聽政二十多年后，眼下陛下終于一人臨朝，他對此就更是諱莫如深，簡直如同他的逆鱗一般。
這也是之前姜師妹被彈劾時，鐘粹宮全程沒有參與半分的原因。
“娘娘，咱們可以從長計議......”
曹桂茹的話還沒有說完，下一瞬，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只見施若愚的身影一動，快步朝門外走去，一腳跨出門檻。
她趕忙追上去，“娘娘——”
誰料下一刻，前方那個背影，就這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從鐘粹宮門前的臺階上滾了下去，瞬間消失在她眼前！
這一幕完全猝不及防。
曹桂茹大驚失色，她完全反應過來驚呼出聲的時候，施若愚整個人已經滾下了十幾層臺階，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娘娘——”
“快來人啊——”
她慌忙快步跑下去，神色驚愕，一邊高呼鐘粹宮的宮人，一邊焦急的扶起地上一臉痛苦的施若愚，低聲急道：
“娘娘，您怎么傷害自已的身體......”
話音未落，留意到施若愚身下逐漸暈染開的一灘后，曹桂茹瞬間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伸手觸碰了一下。
看清指尖上的血跡時，她頓時忍不住驚慌出聲：“娘娘，您怎么流這么多血？”
不過是摔了一跤，怎么會有這么多血？不止如此，不過片刻功夫，娘娘的臉就迅速白得像一張紙一般。
施若愚早已說不出一句話，感受到肚子正在一陣陣的墜疼，她咬緊牙關，一把拽住曹桂茹的手臂，咬牙出聲：“去叫皇上。”
這關頭，第一個不應該趕緊宣太醫么！
曹桂茹抬眸看向臺階上方，看到鐘粹宮門前察覺這一幕正驚慌失措的跑下來的眾宮人，當即大吼一聲：“趕緊宣太醫——”
施若愚掐在她手臂上的五指深深嵌入，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里，一字一頓。
“.......趕快，去叫皇上。”
曹桂茹急得一腦門子的汗珠子，事已至此，再如何，也的確不能讓娘娘白受苦，她慌亂的環視一圈，剛要無奈起身。
便正巧一眼看到剛從外頭返回，正一臉驚愕的看著這一幕的肖彩。
當即朝她大吼一聲：“肖女官，趕緊去紫宸殿，陛下應該剛剛下朝，趕緊去稟報，娘娘摔了一跤，已經人事不省！”
她話音剛落，手臂上的力道忽地一松，扭頭一看，娘娘的確已經暈了過去。
曹桂茹大驚失色，看向還呆愣在原地的肖彩，怒吼一聲：“還不趕快去！”
“好......好好......”
肖彩頓時慌張回神，一邊連連應聲，一邊手足無措，趕忙迅速往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