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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覲州也給了江麥野提醒：“我給你當擋箭牌，外人不知道。我母親和郭家那邊也會覺得這件事是真的。可能會有人來找你麻煩，你別惱，交給我解決就行。”

江麥野遲疑了。

還有這麻煩？

“如果你嫌麻煩，還是我去向街坊們解釋吧……”

謝覲州很有紳士風度，并不勉強江麥野。

江麥野的心情很搖擺，一時覺得謝覲州都不怕她身上的麻煩，她反而怕謝覲州惹來的麻煩，是不是太膽小了？一時又想，她本來就很弱小，也曾想過要主動遠離謝覲州所在的世界，找謝覲州當擋箭牌太不明智，剛才真是腦子發熱——

一抬頭，剛好看見謝覲州眼神里劃過的一絲失落。

謝覲州能為她揍陸鈞，能在派出所說出那樣的話，她呢，一直怕東怕西。

即便是朋友，付出也得是相互的。

謝覲州都不怕陸家……好吧，她是真的害怕郭家。

小小的她，經不起太大的風浪，不得不謹慎。

“你不和郭雅雯訂婚，是犯什么天條了嗎？我看郭雅雯和郭銘昌都不像是不講理的樣子，還是，你拿了人家郭家的東西，卻又不想娶人家女兒……”

要是后一種情況。

不怪郭家要找謝覲州麻煩。

拿了錢不辦事，在哪里都要挨收拾。

不想辦事可以，把錢還給人家唄。

江麥野眼神狐疑，“你是不是，只還了一部分錢？”

大洋樓是氣派。

可那若是人家郭家，住在里面，晚上睡覺肯定不踏實。

謝覲州一眼就看出來江麥野在想什么，他邀請江麥野到洋樓坐一坐：“我想給你講個故事。”

老洋房，百年香榧樹下，謝覲州為江麥野講了“望族段家”的興衰。

舊社會的官宦之家，在民國時經商，祖傳的田產慢慢變成了申城綿延的商鋪和新興的工廠。

衰敗，有時是另一種盛勢的開啟。

段家沒了權卻有了錢，很快，又重新有了權。

然后就是戰爭。去舊迎新，新的國家，新的秩序，新的婚姻。資本段家的大小姐，嫁給了姓謝的年輕人。

段小姐家資豐厚，年輕的謝先生根正苗紅能力出眾。

“他們一個有錢，一個聰明有能力，郎才女貌，也曾幸福過。”

謝覲州嘴角含笑，笑容帶著一抹嘲：“如果變故不發生的話，他們肯定能幸福到老。”

變故不是突然發生的，是政策變了，這對背景不同的夫妻從恩愛到矛盾重重。

最后，妻子扔下丈夫和兒子，跟隨娘家人一起遷居港城。在離開前，孩子就經常聽到父母爭吵，妻子用“舉報”威脅過丈夫，讓他想辦法保住段家的財富——那怎么可能呢，一個人的力量阻擋不了大政策變化，何況，丈夫在那時也沒有如今的地位。

當然，丈夫也不無辜，在妻子走后兩個月就娶了新老婆。

新老婆幾個月后為丈夫生下了二兒子——算算孩子出生的時間，在妻子還沒離開前，丈夫已經找好了下家。

“他們就是這樣旗鼓相當的般配夫妻。”

謝覲州將手放在香榧樹干上，仿佛隔著時光與百年前的香榧樹對話：

“我母親移居港城后，很快改嫁給了郭叔叔。這棟房子，是段家從前的祖產，因為我幫她搞定了一樁獲利不菲的生意，在知道房子能返還時，她就將房子作為獎勵送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