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車他開的思緒飄遠，好幾次差點追尾。
等迫不得已停在路邊調整時，他還是按耐不住給云晟打去了電話。
“什么？追人？”
電話那頭的杜云晟瞪大了眼睛就仿佛聽到了什么駭人聽聞的話。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哥哥對顧紅有好感，只是沒想到能讓他這么快決定追求她，甚至還不惜來請教他這個弟弟。
杜云晟笑歪了嘴巴，聽著電話那頭哥哥的心煩意亂，更加覺得逗趣。
“哥，你這個條件還擔心沒有追上的人嗎？”
杜云晟摸著嘴巴笑。
雖然他經常損他這個哥，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
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更何況他哥還正值壯年。
比他哥年輕的沒他哥有錢，比他哥有錢的沒他哥帥。
就這個競爭力擺誰臉上誰不愛。
“顧紅要離婚，肯定是在這一段婚姻關系中不幸福，那你就要多關心關心她和孩子。”
杜云晟侃侃而談，云曾秋卻聽得一臉黑線。
“停。”
他徑直打斷了杜云晟的高談闊論，將宋時野的出現簡單說明。
“什么？！”
又帥又年輕？
電話那頭沉寂良久，杜云晟咂舌嚴肅道：“哥，我覺得你懸了。”
云曾秋無語至極，就在決定掛斷電話之際，杜云晟這才再次開口：“既然這樣，華國有句古話叫‘先下手為強’。”
搬出“古話”，云曾秋重新豎起了耳朵，聽著杜云晟一遍遍給他鼓氣，雄心壯志的讓他直接去找顧紅挑明心意，他半信半疑地同時，有些為難。
“哥，你就信我的，她現在還沒離婚，指定在猶豫，你就得強勢表明心意，既堅定她離婚的決心，也能讓她多注意你。”
“顧紅都生了孩子了，肯定和那種年輕幼稚的男人沒共同話題，還得是你這種成熟成功人士。”
杜云晟嘴皮子翻飛，云曾秋聽得格外認真。
“就這樣，直接去和她說，告訴她你對她的欣賞，你想和她共度余生！”
杜云晟說的自己都激動起來，大手一拍，發出“哐當”一聲。
激情四射的聲音叫云曾秋不禁扶額。
可是要是心中再怎么吐槽，他還是來了。
云曾秋不禁扶額。
自己也是瘋了，會這么不理智的同云晟胡鬧。
云曾秋抬眸，望了一眼門上古銅色的風鈴。
徐徐的微風緩緩而過，帶動著一點鈴鈴的響聲，在他耳邊。
面對她，總無法說出那么無理的話。
云曾秋這么多年，第一次發現了自己的笨拙。
這句話要是傳到各界人士耳中，只怕會白眼翻上天。
設計界和商界縱橫的奇才在這唉聲嘆氣說自己“笨拙”，那還讓別人活嗎？
云曾秋也自認雖然為人處事彬彬有禮，但實則也是個內心高傲的人，只是面對顧紅，總是個意外。
他最后望了眼顧紅的工作室，轉而離開。
……
將近傍晚，顧紅才從人臺上抬起頭來。
“夫人？”
王媽的詢問聲在外面響起。
顧紅特意讓她等了一會，收起了半成品的禮服，又將設計稿縮進保險箱才讓她進來。
看著已經整潔到仿佛顧紅才剛到的工作室內，王媽的眼神變了變又被很快揭去。
“夫人，怎么勞煩您收拾呢？”
她自責地上前，恰好對上顧紅含笑的眼神。
“小事罷了，隨手就收拾了。”
王媽有些發愣。
明明顧紅是笑著的，可卻看不到什么讓人覺得舒服溫暖的笑意，就如同水上的落葉，輕飄飄地浮在表面而已。
“夫人，上次設計稿泄露，您是不是怪我？還是……您以為是我……”
她突然問出一句。
顧紅一愣，凝眉嚴肅打斷：“王媽，你怎么會怎么想？”
她上前拉住王媽的手：“之前我剛出獄，要不是你給我打掩護，我可跑不出舒山北墅，我還得謝謝你呢。”
聞言，王媽低下頭，做出一副拭淚的模樣：“我也不清楚之前怎么會出了這檔子事，之顧紅握著她的手連連點頭：“王媽，我知道你的擔心，但是我怎么會不相信你呢？至于龐姐……”
顧紅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她岔開話題：“您不用管她的去處，你看你在這兒每天過得還適應嗎？”
王媽的眼神在顧紅身上轉動，隨后瞇起雙眼笑道：“當然，可比在超市上班過得好多了，我還得多謝夫人您呢。”
顧紅只是淺笑著道：“那就好，我先回去了。”
“哎！好！”前工作室也就我和龐大姐在。我擔心……害！我不想讓遭事叫我們生了嫌隙。”
顧紅沒有多做停留，打車回了家。
只是剛一離開王媽的視線，她嘴角的弧度便降了下來。
到時，南苑已經亮起了明燈，只是剛一推開家門，映入眼簾的是，龐姐焦急的臉。
“妹子！”
她驚喜的驚呼一聲，趕忙拉過顧紅的手，連連查看：“你去哪兒了？妹子？”
顧紅不禁想到了不久前自己被粗暴抱起來拖去醫院的情形，眼眸劃過一抹冷色，但又很快被隱去。
她朝著龐姐抱歉笑笑：“讓您擔心了，我沒什么事，小兮呢？”
顧紅朝里望去，并沒有看到那張熟悉的可愛面龐。
龐姐摸著腦袋道：“小兮今兒有點古怪，起初一直哭個不停，所以我才擔心你們母女連心，是不是你出了什么事兒。不過剛剛她喝下奶也沒有哭鬧，直接就睡著了。”
“瞧瞧，可安穩了。”
龐姐領著顧紅進了臥室，小兮閉著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
看著她安詳乖巧的模樣，顧紅心里的那根弦也落了下來。
她輕手輕腳的關上燈：“我們去外面說。”
得知顧紅還沒有吃晚飯，龐姐當即戴上圍裙決定下廚。
等龐姐端著冒著熱氣的菜上桌，顧紅給龐姐倒了杯飲料，鄭重其事地開口：“龐姐，明天可能需要您陪我去趟顧家。”
“顧家？行啊。”
龐姐頭也不抬的給她布菜，一口應下，可是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抬頭：“顧家？那不是您決定脫離的家嗎？”
她跟著顧紅，早也聽說了她家里的情況。
反正她對顧家人沒什么好印象。
哪有這么多自己孩子的？專寵養女，忽略了親生女兒，甚至在許多大事上都胳膊肘往外拐。她一個鄉下的粗人，實在理解不了這些有錢人的想法。
顧紅簡單的將自己被綁進醫院，被家中逼迫著給顧顏獻血的事說了出來。
“啪——”
剛一聽完，龐姐猛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這些人是瘋了嗎？”
她怒氣沖沖的站起來，拉起袖子就是一副干架的模樣：“他們竟然讓你給她獻血，不同意還綁著去？”
“那個顧顏不是個養女嗎？你媽偏著，你爸也護著，究竟誰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龐姐氣地直拍著胸口捋氣。
顧紅哭笑不得，怎么龐姐比她還要生氣？
她站起身給龐姐倒了杯水，讓她緩緩，趁著她喝水的功夫把自己的安排告訴她。
龐姐終于冷靜下來，她重新坐回座位，拖著下巴向顧紅：“你的意思是讓我陪你回顧家，拿回你外婆的東西？”
“對。”
顧紅重重點頭。
“外婆對我很重要。我不同意以我幫顧紅獻血的交易形式拿回來，但是我也不會接受外婆的遺物繼續留在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所以……”
兩人對上視線。
顧紅勾起一抹狠厲的笑意：“既然她不肯給，那我就去搶。”
“你也不用擔心，外婆曾經留下遺囑，所有她的遺物都屬于我。名正言順。”
龐姐連連點頭，當即正義凜然的拍拍胸脯：“行啊大妹子，要不是你給我帶出來，我還得和他們一樣累死累活掃大街賺個千把塊，這個忙，我說什么都得幫你。”
顧紅感激的笑起來，兩人又溫聲細語的閑話起來，就仿佛家人一般吃了一頓飯。
“不過妹子，那倆人你還真能挑一個，畢竟一個人帶著小兮，總不那么方便。”
龐姐收著碗筷，忽地轉過身對顧紅道。
她苦口婆心的建議模樣，讓顧紅抽了抽嘴角，十分尷尬。
龐姐口中的那兩個人不會指的是宋時野和云曾秋吧？
宋時野確實不太好說，但是提到云曾秋，她總覺得這么說有些折辱了他。
顧紅搖了搖頭制止：“龐姐我知道你的一片好心，但是我還沒離婚呢，這些不是我該考慮的。”
講到這兒，龐姐就氣急：“你那老公也不是個東西。”
她哼了一聲，進了廚房清洗。
獨留下顧紅一人在原處站著扶額尷尬。
她轉而回了臥室，小兮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
顧紅上前將她摟進懷里，小兮則趴在媽媽肩頭哼唧著：“媽媽，小兮做夢，壞壞姐姐！”
小兮還小，她沒法說出有邏輯的一連串兒的話，只能吐出斷斷續續的幾個詞。
可這些串在一起，顧紅卻皺起了眉。
壞壞姐姐，她猜測是顧顏。
顧紅不禁聯想到了龐姐的話，她說小兮古怪地緊，一開始哭鬧得很，可后來卻奇跡地聽了乖乖喝奶睡覺。
難道真是她所說的母女連心？
顧紅看向懷中的糯米團子，心里軟的一塌糊涂。
“小兮，媽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