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先吃飯。”
許視看著緩和的氛圍不禁笑了笑，余光又多看了顧紅兩眼，笑意更深。
這就是他記憶中的顧紅。
溫和又不失力量。
甚至比之前那個不茍言笑的顧律還要多了一層刺，也讓他漸漸放心。
一頓飯吃得十分盡興，顧紅卻率先告別：“如果有什么電話聯系，開庭時候到時候通知我。”
顧紅將自己的電話給了張榮鼎一份。
許視沒有阻攔，而是點了點頭。
這頓飯吃得夠久，他的研究所事情不少，還得盡快趕回去。
許視剛上前幾步，顧紅便急忙擺手示意不用再送。
一直到女人的身影遠去，許視這才收回視線。
張榮鼎也遠遠望了許久，感慨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顧律還真是個讓人敬佩的女人。”
許視不置可否：“她不會讓你失望。”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視，彼此眼中都是不必說出口的默契。
顧紅并不知道兩人的此刻的深意，已經坐上了出租。
這今天一直被一些瑣碎的事忙的焦頭爛額，以至于她忘記了一件事，今天看到顧顏這才想起來。
為什么自己的設計稿會出現在顧顏手上？
這個問題在腦海中出現，顧紅皺緊了眉頭。
這并不是一個小事。
自己的設計稿一直都不曾帶離過工作室，那么究竟會是誰泄露出去的？
顧紅的面色凝重。
自己的工作室現在只是用來私人設計，所以也就只有龐姐和王媽在維護。
所以這個始作俑者也只能出在這二人之中。
顧紅不禁抿緊唇瓣。
比起想要馬上查明真相，她的第一個反應卻是逃避。
她并不希望這個幫兇事是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
龐姐在她落魄的時候屢次伸手照顧她和小兮母女二人，王媽則深受她的庇護，也在自己逃跑時付出了許多代價卻已經相助。
這樣的兩個人，怎么會背叛她呢？
顧紅不禁攥緊了手心，可理智還是占了上風。
她低頭給王媽和龐姐發去了小兮，讓她們一個幫忙去購置布匹，一個去挑選輔料和工具，并紛紛發去清單，表示自己大概傍晚的時候過去清點。
“師傅，距離目的地五百米左右放我下來就行。”
顧紅提醒道。
隨著司機應聲，沒過多久顧紅便遠遠看到了緊閉的工作室大門。
她站定在門前動了動把手，確定是被鎖上了。
確定兩人已經離開，她這才將鑰匙插入打開了門。
里面不出她所料。
干凈整潔，也空無一人。
顧紅抬眸看了眼門上的一個小凸起，眉眼幽深。
那是個微型監控。
她轉頭到了自己的工作桌上，打開電腦開始調取監控。
她不會容忍一個有異心的人待在自己身邊。
顧紅心中暗暗發誓，可是握著鼠標的手卻止不住地發顫。
希望，不會是她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
顧紅咬牙，電腦上的畫面也調到了自己繪制設計稿的那天。
她用倍速播放著，眼睛一絲不茍地盯著屏幕。
直到看到王媽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
她先是小心翼翼朝著龐姐所在的方向瞧了眼，確定龐姐離開才摸近到了顧紅的書桌邊。
隨后便是看起來便格外緊張的翻閱和拍照。
顧紅看到這里，失了力般靠到桌背上。
竟然是王媽。
她此刻說不清自己是個什么心情，可心口的酸楚卻是貨真價實的。
如果說是龐姐，她還能給出解釋。
畢竟向來是龐姐熱情地照顧自己和小兮，自己確實也是受她恩惠居多。
可竟然是王媽！
顧紅滿臉不解。
為什么？
王媽為什么會背叛自己？
當時她過得那么艱難，是自己一力扶持。
顧紅的心中仿佛有什么在崩塌。
“哎呀，你怎么那么悶！”
就在這時，一道響亮的女嗓響起。
顧紅抬眸，正見龐姐和王媽一同回來。
她不動聲色地將電腦息屏，也沒忽略王媽看見她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夫人，您怎么來了？不是說得傍晚嗎？”
龐姐眼睛一亮。
顧紅笑笑，目光卻先落在了王媽身上：“王媽在這里還習慣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王媽神色變了變，目光中多了一絲忐忑，不過壓下很快。
為什么夫人會突然這么問她？難道是夫人她發現了什么？
但依舊沒有逃過顧紅的眼睛。
“挺……挺好的。”
王媽結巴回道。
龐姐看著略顯凝滯的氛圍，下意識好心地想打圓場：“這么嚴肅干什么？妹子她也是擔心你來了不習慣，放松點！”
她熱情地拍了拍王媽的肩膀。
說罷，龐姐伸手主動提出幫王媽放東西，王媽想要推辭，卻耐不住龐姐實在熱情。
龐姐拍著胸脯讓她不要不好意思，又麻溜地將她采購的東西一起扛去了庫房。
瞬間，空曠的辦公室里就只剩下了顧紅和王媽兩人。
顧紅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了王媽身上。
這對于王媽而言，簡直如芒在背。
顧紅的眸子也微微加深。
說起來也怪。
自從她出獄后見到王媽第一眼便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她明顯地憔悴和年邁。
當時只覺得是因為在舒山北墅過得不好，之后又離職，生活水平急劇下降導致，故而也就沒當回事。
可是顧紅現在細細想來，卻發現王媽整個人也仿佛變了。
她總是畏畏縮縮，仿佛在擔心著什么，也無怪龐姐總讓她敞亮些。
“我來沒什么事，也就是順路。”
顧紅笑了笑。
王媽跟著點頭，看著她淡淡的笑意努力放緩情緒。
“和龐姐說一聲，我先走了。”
顧紅眼睫動了動，手操縱著鼠標移動。
話音落下，緊跟著響起的是電腦關機的聲音。
王媽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顧紅離開前，視線卻落在天花板上，深深望了一眼才離開。
她特意打開了工作室里別的微型攝像頭。
原本只是做個形式主義，所有也就在門口裝了一個，沒想到出了內賊，也就不得不用上別的。
顧紅大步離開，沒有絲毫猶豫。
而王媽恭恭敬敬將人送走，又小心瞧了眼庫房的方向，見龐姐沒來，找了處角落躲了起來。
與此同時，坐在出租上的顧紅打開了手機，屏幕上赫然是王媽的身影。
“喂？司總！”
這一聲稱呼讓顧紅的手劇烈一抖。
司總？
一個許久未見的面孔猛地出現在腦海。
顧紅心頭一顫，繼續聽下去。
“夫人她今天突然回來，很奇怪，我心里總覺得不對勁……”
“啊？還要做嗎？那……”
“嗯……我會留意的。”
……
顧紅聽不到電話那頭的聲音，無法確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可是卻能清晰的聽到王媽的聲音。
屏幕上她的臉看起來十分猶豫和為難，可一番心理掙扎后，還是垂頭妥協。
顧紅眸子明滅，眼睛冷了下去。
緊接著，王媽把電話掛斷，之后便也沒什么可看了。
顧紅將手機放下，面上一片灰敗之色。
被自己用心對待的人背叛，終歸不太好受。
她咬了咬唇瓣，酸澀感在心口打轉。
顧紅的目光落到窗外，有些恍惚。
她還是無法立刻釋懷。
恰好這時，響亮的鈴聲沖淡了她的傷感。
電話剛一接通，便傳來了杜云晟興奮的聲音：“顧紅！我來秦城了！”
顧紅難掩驚訝：“怎么這么突然？”
“還不是我……啊呀！別問那么多，我快登機了，兩個小時后在秦城落地，你可得和云總一起來接機！”
他大大咧咧地命令，可卻不會讓人有一絲不耐。
小太陽一般的人沖散了她剛才的陰霾。
顧紅也是滿口答應。
如果不是杜云晟，只怕自己身上的流言還無法洗清。
“一定哦！”
杜云晟百般確認，這才掛斷電話。
他一屁股坐在頭等艙上，目光落在外面的停機坪上努了努嘴。
他哥也真是的，竟然看上了顧紅！
嘶——
這不老牛吃嫩草嗎？
杜云晟心底嘀咕，可作為弟弟，還是打算幫他一把。
畢竟還是親哥。
杜云晟浮夸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還得他出馬。
他臭屁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卻被一只手輕輕碰了碰拉回神。
“您好！”
空姐半蹲在他腿邊，滿臉紅暈：“請問您是杜云晟杜大設計師嗎？”
杜云晟驚訝地瞪眼，這才發現忘了自己的墨鏡，只能撓了撓頭笑道：“是我。”
“落地后可以請您幫我簽個名嗎？我妹妹就讀于您的母校，一直將您當作偶像！”
杜云晟當即爽快應下。
而這番對話也被周邊的人聽了過去。
舒語嫣不禁對著杜云晟的位置投去目光。
杜云晟？
那個出現在國際頂尖設計大師里的年輕天才？
此刻，他戴上眼罩打算小憩。
從舒語嫣的視角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的精致挺翹的鼻梁，還有微卷的褐色發絲，身上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羊毛襯衫，打著C家的牌子。
舒語嫣心頭跳動了一下，眼睛里泛出點點亮色。
自己先前幫顧顏出頭，顧顏沒什么事，自己家中卻被厲總敲打了一番，自己老爸甚至連夜將她送出秦城讓她在外面好好“磨磨心性”——雖然更是的是給厲總一個態度。
只是沒想到回程竟然碰到了大名鼎鼎的杜云晟……
舒語嫣的眼睛多了一抹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