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要做什么？
為何突然靠這么近？
這一刻玄元像是生銹的鐵器，動作遲緩，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卑劣，他想看江尋會不會再靠近一些。
江尋沒有聽到回應，微微偏了下頭，臉頰就這么碰到了玄元的手。
玄元的手很涼，像是在雪地里待太久了，冰得江尋一愣。
江尋連忙把腦袋往后退。
玄元看著江尋快速后退，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
他眼神一暗，心底那點隱秘的卑劣，在注意到江尋目光沒有落到實處時，全都僵住。
她的眼睛怎么了？
此時小人參跑過去打開了門窗，煙霧散了些，江尋的眼睛能勉強看清了。
她看到了玄元難看的臉色，微微一愣。
玄元這是怎么了，方才還好好的。
難道是她不小心碰到玄元，她躲得太快，玄元以為她嫌棄他。
玄元看到江尋明顯緊張的神情，收斂了情緒：“這是調養的香，點燃之后你修行會好受一些。”
小家伙們立即邀功。
“山主，我們都幫忙了，這個香好聞嗎？”
“沒錯沒錯，我們沒有搗亂，幫了大大的忙。”
“摯友說，這香最適合山主修行，以后修行起來就不那么痛了，山主你快試試。”
江尋試著調動了一下靈力。
那種靈氣入體時，渾身針扎似的疼痛變得鈍了起來。
就像是疼痛被短暫的隔離，變得遲緩了，等落到她身上時，已經不那么痛了。
香中有許多靈藥，還蘊含了少量的魔氣，不會影響修行，有能稍微麻痹痛苦的作用。
這是玄元特別為她制作的香。
小家伙們一個個眼巴巴的望著江尋，眼里寫滿了有用嗎？
江尋身上的鈍痛都變成了某種溫和的熨帖，她對小家伙們說：“很有用，真的不痛了，謝謝你們。”
在小家伙們的歡呼雀躍中，江尋看向了玄元，眉眼晶亮：“謝謝你。”
玄元想著江尋的眼睛，還是繃著臉。
可見江尋用這般眼神望著他，神色又柔和了下來。
他知道江尋想要什么。
她想快些進階煉虛境。
那他便幫她。
玄元道：“你想進階煉虛境，只是這么固守修行是不行的。”
江尋見玄元說正事的，神情也嚴肅起來。
玄元是她所知最年輕的煉虛境，甚至如今玄元兩半神魂如果可以毫無阻礙的融合，融合的瞬間，只怕就能入合道境。
江尋一個人修行本就懵懵懂懂，有人指點，當然是好事。
她有些急切的問：“那我要怎么做？”
玄元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對一旁的小家伙們道：“這幾日你們山主不修行，等她修行的時候你們再過來。”
小家伙們面面相覷，不修行了嗎？
山主可是最愛修行的，只要天沒塌下來，她都是要修行的。
他們下意識看向江尋。
江尋肯定的點頭：“嗯，這幾日不修行。”
小家伙們。
天塌了啊！
為什么摯友說不修行，山主就不修行啊！
江尋并不是什么旁人說什么就聽什么的人。
但修煉這種事，有前輩跟她說經驗，對她是有好處的。
很多時候，找對方向，比盲目修煉更重要。
小家伙們一個個可憐兮兮的走了。
小獅子不想走，被小猴子硬生生拉走了，這個沒眼力見的小蠢貨。
木屋中只剩下玄元和江尋之后。
玄元坐到了江尋給他新作的蒲團上。
玄元這才說：“你想進階煉虛境，比旁人天然就更快了一步。”
江尋脊背坐得直了些：“怎么說？”
“所謂煉虛，簡單點說，是能凝練虛空，能掌控一方小世界。而煉虛之上的合道，是與天地法則共鳴，能自創一方小世界。”
江尋眼睛越來越亮：“我知道了，是王屋山對不對？”
江尋無疑是聰明的，她的修行幾乎沒有阻礙，除了天靈根的天賦，她自身感悟也遠超常人。
玄元只是一提點，她就明白了。
玄元點頭：“嗯，你得到了九座道宮的認可，如今成了王屋山的主人，你的煉虛境，便可以把王屋山作為根基。”
江尋已經從床上翻身下來，激動的跑到玄元面前。
玄元坐著，她站著，顯得太居高臨下了。
于是江尋蹲了下來，興沖沖的問玄元：“那我要怎么做？你教教我。”
江尋這人的感情，遲鈍，簡單，直白。
她喜歡江小花和江來，就恨不得把好的都給他們。
她喜歡師傅，就不惜付出十年甚至更久，孤獨的守在這王屋山中，想要進階救師傅。
她也喜歡玄元，便總是下意識的靠近。
她也沒有什么復雜的想法，只是因為高興，便想要靠近些說話。
玄元身后靠墻，退無可退，或許他也不想退，看著眼前江尋啞聲道：“好，我教你。”
江尋的眉眼都彎了起來。
玄元看著江尋的眼睛，這般好看的眼睛，到底出什么問題了？
江尋毫無防備的蹲在玄元面前。
玄元溫和的聲音開始講述：“每一個煉虛境，都會有一片主場，比如我當初進階是在雍州無名峰，我煉虛境的意志是，所見皆安寧。”
“最直觀的例子，你師傅趙魁，他的主場是中州，他煉虛境的意志，應當是守護，他對中州的守護，不僅僅是大義，也有著境界的意志，他以中州為基，對中州的便多了更多的責任。”
“要凝練虛空掌控一方，那需要足夠的了解，感受，責任……”
江尋聽著，若有所思的點頭。
她突然一把拉住玄元：“那我帶你一起去感受一下王屋山吧。”
江尋來了王屋山后，就沒有仔細看過王屋山。
她一直在修行，只有前些日子把自己活著的消息傳出去后，她才稍微放松，給自己修了一間木屋。
此時聽著玄元說這些，她的內心突然不那么焦灼了。
或許是有人陪著她一起了。
即使救師傅的希望很渺茫，也有人愿意陪她一起。
江尋拉著玄元就往外跑。
玄元垂眸看著自己被拉著的手，他眼中暗色明滅不定。
他知道江尋并沒有其他意思，她對他只是信任。
玄元在心中默念，再克制一些，不要發瘋，不要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