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走到車旁邊，才看清這個人是個男生，年紀也差不多二十出頭。
他還在打電話。
楚瑤就在旁邊先等會兒，打算等他打完再跟他確認身份。
男生好像在說留學的事。
“……房子我媽都已經找好了，找的社區附近基本沒有華人，全都是白人精英家庭。”
“出國留學難道是為了讀書嗎？當然是為了擴充人脈！”
“天天跟華人混一起有什么出息？不過收幾個小弟，回國后招他們過來給我賣命也是可以的。”
楚瑤越聽越不對勁。
盛榮怎么可能和這種人聊一年多？
盛榮和那些同伴之所以創業，就是因為看見埃爾法狗下圍棋，驚覺國外的人工智能已經如此領先，他們決定不能讓自己的國家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這個男生和盛榮的價值觀差太遠了吧！
不過楚瑤還是決定問清楚再下判斷。
也許這個人不是DAWN。
很快，男生終于掛了電話。
楚瑤走過去，保持著一米安全距離，禮貌開口：“你好，請問這輛車是你的嗎？”
男生轉臉朝車窗外看去，見這女生雖然戴著口罩，但氣質和姣好的眉眼依然不俗。
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輕佻，以為這女生是被他的豪車吸引過來、跟他搭訕、開展艷遇的。
他淡淡笑了笑：“是我的。怎么，對我這車感興趣，還是我對我這人感興趣？”
楚瑤心里的火噌一下就冒起來了。
原來不僅是個慕洋犬，還是個猥瑣男。
不對，不能罵別人是狗，她答應了秦嘉淮只能罵他是狗的。
她把話咽了回去，又問：“你上過Stack論壇嗎？”
男生愣了一下，笑起來：“你也上Stack？我在上面粉絲還挺多的，ID叫DAWN，你可以搜一搜。要不要上車詳聊？”
他打開車門。
“……”原來就是他！
沒想到居然是這種人！
楚瑤眼神冷了下來，毫不客氣地回敬道：“不了，我怕吐。我剛聽你打電話，還以為清朝僵尸跑出來了，滿嘴的洋大人，隔著口罩都熏得慌。”
楚瑤罵完轉身就走。
男生完全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漂亮的女生嘴這么毒，一下子也沉了臉。
又看見她身上的牛仔背帶裙很短，切了聲：“裙子這么短，還裝清高起來了。”
楚瑤也回頭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我裙子短是為了顯腿長，你褲子長是為了護短吧。”
“你……”男生氣急敗壞，說不上話，眼睜睜看著楚瑤走了。
楚瑤走遠，把剛才的錄音發給盛榮。
從男生打電話瞧不起華人留學生開始，她就錄音了。
楚瑤：“你自己聽聽吧。這種人要是當清朝僵尸，你罵他一句操蛋，他跳起來追你。你要是罵他一句fuck，他馬上跪地上掏銀子給你。”
過了會兒，盛榮回復：“哎，之前只聊科技，我還挺敬佩他，沒想到人品和能力真不能畫等號。”
……
楚瑤剛走沒多久。
一棟別墅里。
重病的女生拖著疼到快散架的身體，走到窗邊，看向戶外那輛末日風越野車。
她給車里的男生打了電話：“隋恒，你走吧，我都陽了我怎么出去見你？還有，你能不能不要天天開我的車？”
隋恒剛才被楚瑤氣得一肚子火。
現在說話還有點火氣：“你媽親手把車鑰匙給我同意我開的，我們將來要結婚的，開一下車怎么了？！我家沒豪車？”
“你現在跟我計較這些事有意思嗎？過陣子咱們一起出國讀書，你在異國他鄉還不是要我照顧你！”
女生嗓子疼得要命。
但還是沙啞著把話說完：
“第一，你只是家里給我安排的結婚對象，但我不會聽家里的，也不可能跟你結婚。第二，出國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第三，以后別再碰我的車！”
隋恒眉頭緊蹙：“喬黎黎，你神經病吧！哎別掛……”
喬黎黎已經掛了電話，回去繼續躺著了。
她拿著手機，看著上面另一處住所的監控，默默流淚。
她的小閨女見不到她都快抑郁了。
不行，不能這么坐以待斃。
喬黎黎坐起來，翻出無人機，操作起來。
-
楚瑤打算叫個車回家。
忽然，聽到身后有一道沙啞的女聲叫她：“楚瑤，楚瑤，你是楚瑤嗎？”
楚瑤回頭找了一下，才發現是一個無人機上的監控裝置發出的聲音。
她一臉疑惑：“你是誰？”
“我是喬黎黎，我們半年前群面的時候見過一次，別人造謠我的時候，你還幫我說話了。你的眼睛好漂亮，你那天也是這樣的裝扮，牛仔背帶短裙和針織外套，還背著個藍色背包，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你來了……咳咳……”
楚瑤聽得出來，她肯定是感染了。
說這么長一串話，到后面都開始喘了。
她也回想起了喬黎黎。
那家互聯網公司的大小姐。
這就是緣分吶！
楚瑤笑笑：“你好。”
喬黎黎馬上問：“你可以救救我女兒嗎？我和家人都被隔離了，社區不讓我們出門，我閨女在我另一處房子里，已經兩天兩夜沒人喂了……”
一個小孩被關在屋子里兩天沒人照顧？
楚瑤這段時間也見識了不少，確實不能保證每個人都有人性的，有些社區管控的就是非常死板，不顧別人死活！
“在哪里？我現在就過去。”
喬黎黎馬上把她另一處房子的地址和門鎖密碼告訴楚瑤。
半個小時后。
楚瑤趕到。
打開門，有個什么東西滋溜一下鉆到了桌子底下。
喬黎黎的聲音又通過監控響起：“博士，出來，這個姐姐是來救你的。”
過了會兒，一條圓鼓鼓、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哈士奇從桌子底下蛄蛹出來，歪著腦袋看楚瑤。
楚瑤又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沒看見有任何小孩存在的痕跡，只有被哈士奇快拆成毛坯的家……
她明白了：“這就是你閨女？”
“對！”喬黎黎擔心地都快哭了，“麻煩你幫我喂它，它都兩天沒吃飯了。”
“好……”楚瑤看向這條大胖狗。
胖還是有好處的。
兩天不吃飯，還這么龍精虎猛。
楚瑤按照喬黎黎的提示，把大胖狗的狗糧倒滿。
沒一會兒，就吃光了。
喬黎黎總算安心了，又問道：“楚瑤，你可不可以幫我代養幾天？我最近看新聞，好多小貓小狗都被消殺人員沖進家門直接打死了，我實在是不放心……我會給你酬勞的……”
楚瑤也不忍心看著它活活餓死：“酬勞就不用了，但我得先問問我男朋友。”
她給秦嘉淮打了電話，問能不能收養小狗。
秦嘉淮立馬就同意了：“當然可以。”
于是，他們家就這么多了一位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