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杉抿著唇不說話。
賀北崢歪著頭看她，微挑了下眉，追問道：“是不是？”
“你煩不煩人。”
姜南杉抬手推了他一把，并沒有意識到自已的聲音就像是被太陽曬化了的棉花糖，黏糊糊的。
賀北崢眼底蕩漾著笑意，“你不說不是，我可就默認你是吃醋了。”
姜南杉沒否認。
沉默幾秒，忽地抬眸看向他，表情平靜，語氣還是透著點不開心，“我聽別人說，顏妍追過你。你對人家要是沒意思的話，干嘛朝人家笑得那么燦爛？”
賀北崢悶聲笑道，“姜南杉，你好可愛。”
換成之前，賀北崢這句話絕對能撩動她的心弦。
而此刻姜南杉情緒未消，板著臉，跟他較起真來，“你跟別人也這么說話的嗎？”
賀北崢搖頭，“我只跟我喜歡的女生這么說話。”
一句話把她堵死，姜南杉像一只泄氣的氣球，鼓不起來了。
“顏妍以前確實追過我，但她已經對我沒意思了，不然我也不會跟她說話了。”賀北崢解釋道：“現在她是李洲的女朋友，就是接力賽第三棒的那個男生。她過來找我說話，是跟我說上午領牌子的時候看到了你，說你特別漂亮。”
情緒就在他這一句話中消散不見，姜南杉突然覺得有一點點尷尬，面上卻淡定地哦了聲。
賀北崢扯了扯她的衣角，“不生我氣了吧？”
姜南杉抿唇，“我沒生氣。”
賀北崢換了種說法，“那不吃醋了吧？”
姜南杉沉默幾秒后嗯了聲。
承認了賀北崢已經把她哄好了。
也承認了剛才就是在吃醋。
賀北崢將腦袋完全湊到了她面前，“以后在別的女生面前，我都冷著一張撲克臉，只對你一個人笑成太陽花，好不好？”
笑成太陽花戳中了姜南杉的笑點，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揚起，語氣卻認真地說道，“不好，矯枉過正了。”
賀北崢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特別想捧住她白里透紅的臉頰親一口。
這么一想，他感覺到渴了，擰開手里的礦泉水瓶蓋，微仰著下巴喝剩下的半瓶礦泉水。
姜南杉伸手拉住他，“這是我喝過的……”
可是晚了一步，她看到賀北崢喉結連續滾動兩下，瓶子里的水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賀北崢將礦泉水瓶從嘴巴拿開，問道：“你還喝嗎？”
姜南杉沒有跟別人共飲一瓶水的習慣，趕忙搖了搖頭。
賀北崢將剩下的水喝完，腦海里浮現出間接接吻四個大字，目光就不受控地落在了姜南杉的唇上。
好想親一口。
是不是會像夢里那般柔軟。
姜南杉朝他看過來的時候，他心虛地移走了目光，輕捏著手里的空瓶子，垂眸低笑一聲。
在隱秘且普通的瞬間里，他對她的渴望隨著喜歡與日俱增。
從希望見到她。
到想牽牽手碰碰她。
再到現在想親她。
聽到這聲輕笑，姜南杉看著他問道：“笑什么？”
賀北崢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用一雙帶笑的桃花眼看著她。
姜南杉輕眨了眼睫，說出了看到他跟顏妍說笑之前想要跟他說的話：“恭喜你們接力賽得了第一名。”
賀北崢前言不搭后語地回了一句，“我今天很開心。”
姜南杉以為他說的是接力賽的事情，“雖然重在參與，但是得了第一名，確實值得開心。”
賀北崢再次搖頭，“是因為你。”
“嗯？”
“因為你，讓我心里有了點底。”
姜南杉聽出來他是什么意思了。
賀北崢心里有了底，動作愈發大膽起來，曲指往姜南杉白里透紅的臉頰輕碰了兩下。
苗歲佳扛著相機跑過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這一幕。
又又又被她給撞上這對預備小情侶打情罵俏了！
*
冷冽的風吹過，秋葉紛紛飄落，
到了秋末初冬的季節，姜南杉心情不受控地沉悶下墜。
治療抑郁的藥物她已經很久不吃了，卻依舊每隔段時間就去看一次心理醫生。
離開醫院后，午后日光正盛，姜南杉坐上了公交車，去了銀杏大道散心。
走在銀杏大道上，腳下是窸窣的落葉地毯，遠遠望去，銀杏樹上的黃葉連成了一條條金色的隧道，秋陽吹過樹梢，灑下一地的碎金。
賀北崢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手里端著相機，在賀老太太手捧一把銀杏葉灑向空中時按下快門。
他慢悠悠地走過去，給賀老太太看相機里的照片，“好了吧，奶奶，拍了得有一百多張了，總能挑出來幾張好看的。”
賀老太太朝著賀北崢后背拍了一巴掌，“這就沒耐心了？以后談了對象怎么辦？小姑娘可不喜歡沒有耐心的人。”
賀北崢勾唇笑，“那不一樣，陪女朋友是樂在其中。”
“陪奶奶就不耐煩了？”賀老太太佯做推他，“走吧走吧，有你張姨陪著，用不著你陪。”
賀北崢抬手摟住賀老太太的肩膀，笑著哄道：“我哪有不耐煩啊，奶奶，拍拍拍，咱把儲存卡給拍爆。”
賀老太太被逗笑了，問道：“高三上學期這就要過去了，你爸說讓你出國留學，你是怎么想的？”
賀北崢語調散漫：“您兒子控制欲太強了，但強不過您孫子的叛逆心。您兒子想要安排我出國，讓我按照他的想法按部就班地活著，我就偏偏不如他的愿。”
“不想出國就算了，國內的申大就是一流學府，還是你爺爺的母校。”賀老夫人說道：“你大哥二哥常年在國外，想見一面都難，總算是你還在跟前。”
賀北崢笑了下，“奶奶，我可沒說我一定不出國。這得看我喜歡的女生她要上哪所大學，她去哪所大學，我就去哪所。”
賀老太太笑道：“你這孩子開竅挺早啊。”
賀北崢挺驕傲地點了點頭。
他將相機遞給了張姨，剛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他想發信息的那個人就走進了他的視線里。
她今天穿的是灰色的連帽衛衣和白色夾克，下面是棕色的闊腿褲，手里拿著一片銀杏葉，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銀杏大道上。
賀北崢將手機重新揣回口袋里，語氣透著幾分欣喜和迫不及待，“奶奶，讓張姨先陪您逛一會兒，我看到南杉了。”
賀老太太還沒來得及問南杉是誰，就見賀北崢朝著不遠處的小姑娘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