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直直地看入藺回雪的眼底。
藺回雪跟她對視，覺得心口莫名煩躁：“你想說，你是向著我的？”
岑晞忽地收回視線，笑了一聲：“我隨口說說，你愛信不信吧，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本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說著，她想要起身離開，藺回雪卻伸手將她拉了回去：“說說今日在將軍府的見聞吧。”
岑晞目光在他的臉上掃了一圈，最終平靜道：“將軍府跟我上次來的時候沒什么不同，大將軍不在，少將軍據說在養傷，趙慎也沒露面，紀云舒更沒什么異樣。”
她說的簡單，但這些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一上來就說什么重要的信息，藺回雪也不會信。
藺回雪問：“她沒有問你為什么這個時候來武寧嗎？”
他不相信自己上次說的那么清楚，紀云舒會沒有懷疑。
岑晞直白道：“問了，我說你讓我來的。”
藺回雪：“然后呢？我讓你來做什么？”
岑晞像是忍不住笑出了聲：“我說了做生意，她沒有仔細問，難不成你覺得她那樣的人，會真的在意我？”
藺回雪覺得這個不好說，根據他對紀云舒的了解，她確實是個容易心軟，對身邊人很好的人。
岑晞見他不說話，眸光動了動，她發現像藺回雪這種擅長搞陰謀的人，似乎天然就有洞悉人性的能力。
紀云舒的弱點太明顯。
其實也不是紀云舒，是所有對生命心懷敬畏的人，都有這個弱點。
不然藺回雪為什么會覺得拿普通百姓的性命就能夠威脅到趙慎？
當然了，她其實覺得真到了關鍵時候，這一招對趙慎也不一定有用。
岑晞抿了口茶，語氣有些嘲諷：“紀云舒從出生就高高在上，你怎么會以為她能真的懂普通人的苦難？前些日子她的身邊不是還有一位柳姑娘嗎？看起來關系也不錯，現在去哪里了？”
她口氣帶著疑問，但這顯然不是一個問句。
柳妍表面上消失的無聲無息，但關注將軍府的人都知道她死了。
藺回雪眸光在岑晞的臉上頓了頓：“你跟柳妍不一樣。”
岑晞發現自己聽著藺回雪的話，總是忍不住想笑：“哪里不一樣？那位姑娘在全家被誅的情況下棄暗投明，都逃不過一死的命運，我身邊有一個你，你卻覺得紀云舒會對我手下留情？”
柳妍死的時候，將軍府能做主的人只有紀云舒一個。
不管她是怎么死的，都說明紀云舒其實不是他們以為的那么心慈手軟。
藺回雪眼神微動，他低頭遮掩著自己的情緒，輕聲道：“當初你答應我的是會幫著我打探紀云舒那邊的消息，現在又在極力跟我說紀云舒不信任你，那你豈不是沒了用處？”
岑晞不怎么在意他的話：“我只是給你提個醒，讓你別太異想天開了。簡單的消息還是能打探幾句的，畢竟表面上她還把我當朋友嘛。”
這跟藺回雪預估的情況差不多，當然他還是不會輕易相信岑晞。
但有些事情，相不相信都可以讓她去做。
藺回雪道：“現在是個好時機，接下來你做你的生意，有事情需要你做的時候，我會跟你說的。”
岑晞點點頭：“隨便你。”
轉眼就到了大年這一日，紀云舒在屋子里看著外面張燈結彩，一派熱鬧。
也湊趣地讓趙慎親自寫對聯貼上去。
趙慎還是頭一次做這種事，他的字寫的十分漂亮，紀云舒不住地夸：“你的字寫的真好，以后我們若是落魄了，靠賣對聯也能活下去吧。”
趙慎無奈：“大過年的，別說不吉利的話。”
真到了那個地步，他們連命都保不住，還賣什么對聯。
紀云舒捂了捂自己的嘴巴：“你說的對。”
趙慎寫的很快，而且只是簡單的寫幾幅，不是真的要整個將軍府的對聯都由他親自寫。
不一會兒，他就放下了手中的筆問紀云舒：“今日有什么安排嗎？”
紀云舒搖頭：“沒有啊，我不懂這邊的習俗，特意問了管家。祭祖什么的都不需要，等著晚上吃年夜飯就好了。咱們人不多，我邀請了錢淺和岑晞一起。”
趙慎聽她提岑晞，隨口問了一句：“藺回雪那邊這幾日都沒有動靜嗎？”
紀云舒將他寫的對聯攤開擺好，等著墨跡晾干。
“沒有啊，他也不見得信任岑晞，做什么應該也不會讓她知道。”
趙慎沒有再說話，紀云舒抬頭看他：“今晚是不是會發生什么？”
大年夜，確實是個搞事情的好時候。
趙慎揉了揉她的腦袋：“不用擔心。”
紀云舒覺得自己擔心也沒用。
兩人用完午膳趙慎就去忙了，岑晞是午后上門的，她還親自帶了一小筐東西。
紀云舒笑道：“你之前不是已經送了年禮嗎？怎么還帶東西來？”
岑晞笑道：“那個是給府上你，這個是給你的，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你別嫌棄。”
紀云舒打開，竟是一筐橘子。
這個時節， 北地已經沒什么水果可吃了，將軍府有冷庫，所以存了一些好保存的。
但放的時間長了，紀云舒也不愛吃。
橘子將軍府的人偶爾也會去外面采買一些，只是要從南方運過來不容易，算個稀罕東西。
紀云舒隨手拿了一個剝起皮來：“怎么會嫌棄？近日天氣干燥，我正想著這個吃呢，可惜外面也不見有，真是謝謝你了。”
岑晞坐下道：“藺回雪似乎真的想做生意，最近從南邊調了很多東西過來，這橘子是順便帶的，沒想到銷路還不錯。”
紀云舒吃著橘子道：“豈止不錯，簡直有價無市，一般人買都買不到。藺回雪就沒后悔帶少了？”
岑晞搖頭：“他志不在此。”
這話就有點意思了。
紀云舒抬眸看她：“怎么說？”
岑晞道：“現在北邊的河都結冰了，水路不能走，可他們的貨卻比正常走陸路快的多，我懷疑他有其他的途徑。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我懷疑他們還夾帶了其他東西。”
紀云舒不由地停了下來：“什么東西？”
能讓岑晞刻意提出來的，一定不是普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