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哼著小曲兒，撿起狼腿，腳步輕快地向著荊棘叢方向走去。
十來分鐘后，徐墨回到荊棘叢的小路上，將陷阱里邊的荊棘，用柴刀挑出來，然后朝著離地二十公分的簡易小木屋喊道，“丫頭，準備吃肉了！”
瘋婆娘笑嘻嘻地從小木屋內跳出來，展開雙臂，撲向走上前來的徐墨，一邊嘟著嘴巴，含糊不清的說道，“相公，嘴一個，嘴一個！”
“行行行，嘴一個！”徐墨笑著稍稍彎腰，嘴唇迎上前去。
瘋婆娘心滿意足地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徐墨手里邊提著的狼腿，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也沒用井水去清洗狼腿，徐墨就用尖木，將狼腿橫穿，然后開始生火、燒烤。
與此同時。
一隊官兵來到上葉村。
一共八位官兵，穿著有些破爛的軍服，手里邊捏著明晃晃的大刀。
“村正呢？上葉村的村正呢？”領頭的官兵站在村口，扯著嗓子嚷嚷了起來。
很快，就有聽到動靜的村民跑了過來，在瞧見官兵后邊的推車后，一個個都雙眼冒光，有機靈的村民，撒丫子跑向村長家。
沒多久，老村長葉江聞訊而來，那雙老眼當中布滿激動。
“大人，老夫就是上葉村的村長葉江。”葉江快步上前，都不需要杵拐杖，對著這群官兵雙手抱拳。
領頭官兵掃了一眼葉江，點點頭，道：“廢話我也不多講了，后邊就是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這些糧食，按照你們村身契來分。一張身契，一斤白花花的大米。”
葉江臉色微變，村子里很多婦孺可都沒有身契啊。
當然，漢子們都辦理過身契。
葉江想要開始解釋，可迎上為首官兵冷森森的目光，硬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連忙扭頭看向葉河，道：“大河，你去村子里，把所有身契都收過來。”
“是，爹！”
村子里餓死很多人，可他們的身契依然在。
既然朝廷賑災糧以身契為準，那就把那些死掉村民的身契找出來，也能夠領上一斤大米。
那可是大米啊。
一斤大米，即便省著點吃，一家三口最多最多吃兩天。
可要是把一斤大米換成菰米，那起碼有十來斤，倒也能夠撐個十天半月。
葉江邀請官兵們前往就近的黃泥屋休息，更是喊人打來冰冰涼的井水。
半個多時辰后，葉江拿來七十三張身契。
領頭官兵查看完身契真假后，便讓屬下去抬米。
三大袋白米被官兵，從推車上丟到地上。
“老村長，我知道你們日子難過，所以，也不摳摳搜搜了，三袋大米，一共七十五斤。”為首官兵笑道。
“多謝大人體恤！”葉江一咬牙，拿出一塊碎銀，不留痕跡地遞給領頭官兵。
領頭官兵心滿意足地點點頭，旋即帶著人離開上葉村。
看著這群官兵漸漸遠去，村民們連忙向著被丟在村口的三大袋大米跑去，一個個雙眼冒光，甚至有些村民都有口水流出來了。
葉江作為村長，自然由他來分配大米。
結果，這麻袋一打開，里邊的確實是白米，可卻是沙子里邊摻雜著少量白米。
村民們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老村長低聲一嘆，對著臉色難看的葉河說道，“大河，你找幾個人，把這些白米撿出來，然后去縣城，換成菰米。”
“爹，這、這三袋里邊十之八九都是沙子，大米怕是最多五六斤。這些當官的也太狠了啊。”
“閉嘴！”葉江狠狠地瞪了一眼葉河，壓低聲音，道：“忘記以往我是怎么跟你說的？禍從口出患從口入，別什么話都往外講。再者，民不與官斗……算了算了，你趕緊去挑大米吧！”
葉江低聲一嘆，這世道，是真沒發活了啊。
……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
徐墨打算悄摸著去上葉村，打點井水。
順著老君山外圍的小道，徐墨要繞兩三里路。
“血腥味？”
陡然，徐墨腳步一滯，鼻尖蠕動，聞著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
挑了挑眉，徐墨順著血腥味飄來的方向，快步走去。
很快，徐墨就在茂密的荊棘叢當中看到八具尸體。
“差人？”看著八具尸體穿著軍服，徐墨表情微變。
殺官，即便是最最尋常的輔兵，那也是殺頭的大罪。
徐墨瞇著眼睛，打量著八具尸體。
身上的血液已經凝固泛黑，暴露在外的肌膚上并沒有出現尸斑，瞧著關節彎曲度，也不是很僵硬。
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這就讓徐墨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了。
這片區域，只有上葉村還有村民生活，不對，還有鐘阿四那群外鄉人。
上葉村的村民，可沒膽子殺官兵。
徐墨抬手撓了撓后腦勺，嘀咕道，“鐘阿四這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敢殺官兵？”
想了想，徐墨不斷清除著腐葉上的腳印痕跡，一邊后退。
徐墨不想惹事，所以，決定當作沒看到過這群被殺的官兵。
并且，徐墨決定再換個暫住地。
“官兵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現如今江州府大旱，不可能是來征稅。賑災糧？他們是來發賑災糧的？”
徐墨一邊走，一邊尋思著。
沒多久，徐墨就走到老君山通往上葉村的小道上。
在經過鐘阿四那群外鄉人落腳點的時候，腳步加快許多。
這次打水，倒也沒有出現什么意外，畢竟天色漸暗，村民們都待在屋里，不會出來亂跑。
……
回到荊棘叢里邊的簡易小木屋，瘋婆娘第一時間撲到徐墨懷里，死活不肯松手。
徐墨無奈地懷抱住瘋婆娘，將一個個葫蘆掛在枝丫上，旋即躺下，輕輕地拍著她香肩，低聲道，“明天咱們換地方住！”
“聽相公的！”
徐墨閉上眼睛，尋思著要不要去縣城找找生計。
可自己現在一窮二白，找個落腳點的錢都沒有。
“明天再說吧！”徐墨嘀咕一句。
就在徐墨睡著后不久，不遠處的老君山內，響起一陣陣野獸低沉的咆哮。
徐墨倏然睜眼，聽著耳邊回蕩著的各種野獸咆哮，全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暗罵道，“這又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