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館是五點閉館，通常這個點大門口的人確實是多。
孟笙看著面前的男人，思忖了幾秒，主動出聲問道，“你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吧。”
那個雨夜，總會歸是她欠他一個人情。
不好什么表示都沒有。
她良心上也過不去。
上回那頓飯，還是他買的單。
裴綏看了眼腕表，淡聲說，“今天不行。”
“你有事的話，改天也行，看你哪天方便，我們再約就是了。”孟笙莞爾一笑，“那你開車注意安全。”
裴綏輕點了下頭，轉身將大衣丟在后座，拉開駕駛室的門坐進去。
待車子啟動駛出十多米的距離，掃了眼右邊的后視鏡，卻意外發現那抹纖細單薄的倩影依舊站在那，遙遙望著車子的方向。
太陽漸漸西落，少了一絲暖意。
孟笙下來得急，外套也沒穿，里面只一件雪紡襯衫，裴綏不自覺皺起眉頭，直到車子即將拐彎，看她轉身進去了，眉頭才舒展開，收回視線。
孟笙回到三樓，便徑直去了辦公室。
叮！
短信聲響起。
【十二分鐘后，寧微微會在美術館其中一個工作群里，拿嚴詩彤的手機發出你和裴綏剛剛在樓下見面的照片造謠你出軌！】
她當即一愣，身形也僵住了。
寧微微看到她和裴綏，還拍照了？
造謠？
出軌！
她下意識翻看所在的四個微信群，但手又立刻頓住了。
現在事情還沒發生，翻再多也是無用功。
寧微微要發，肯定要發在一個她不在的群里。
她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十多分鐘后，喬娜急急忙忙敲響了辦公室的門，還不等她出聲，便已推門進來了，“孟姐，你快看這個。”
孟笙心里一緊，從一份畫展圖冊文件中抬起頭，故作一臉茫然，“什么？”
話音剛落，喬娜已經將手機伸到她面前了。
眸光凝聚，就看到一張略微眼熟的照片。
果不其然。
孟笙頓時皺起眉頭，眼底浮起一片冰霜。
照片里，裴綏的身影是有些模糊的，還帶了快步走去的虛影，但能看清楚面貌的輪廓，他雙手微張，許是角度的緣故，這個動作更像是要將她擁入懷抱一般。
照片確實是以嚴詩彤的賬號發的，還是發在一個有36人的群里。
群名叫“天選打工人”。
她的確不在這個群里。
嚴詩彤下面還發了一句文字，語氣很像她平時說話的樣子，“啊，家人們，我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密碼，天哪！”
下面有兩個熟悉的名字附和：“我去，什么情況？這是館長？那這男的誰啊？長得好帥啊。”
“你這秘密也太大了點，我有點承受不住。”
孟笙沒往下滑，只抬眸不解地看著喬娜，“這是什么群？”
喬娜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這是兩個策展組和陳列組以及展覽組和行政部的群。我是被寧微微拉進去的。”
美術館除去清潔和安保部,上下加起來其實也不過六十多個人。
這個群，算是包含了美術館一半的職員，而且，還是幾個相當重要，又在美術館活躍度比較高的部門。
聊天框右下角處有二三十條的未讀消息。
孟笙手指輕點，那一行行扎眼的字便映入她的眼簾之中。
“不會吧，館長和商總平時這么恩愛。”
“但我怎么覺得照片里的男人比商總帥啊？啊，救命，我秘書呢？秘書呢？我要他的所有資料。”
“但我怎么都不覺得館長會出軌耶。”
后面還有一條是寧微微發的：“@嚴詩彤你在亂發什么東西！那男人我認識，是笙笙的一個朋友，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商泊禹對笙笙那么好，笙笙怎么可能會做對不起商泊禹的事？她也不是這種人！你們都不準瞎說！”
孟笙忽然笑了。
她還沒把“出軌”和“小三”的標簽貼到商泊禹和寧微微身上，寧微微倒是先把她推進出軌的漩渦了。
寧微微這番言論，看似是在為她辯駁。
但又何嘗不是一種以退為進的落實呢？
她這算盤打得倒是穩！
她冷著臉道，“去把陳列組那條走廊的兩個監控給我調出來，從四點十三分到四點二十三分的這個時間段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拍的！”
喬娜愣了下，隨后點頭，“好，我現在就去。”
孟笙合上面前的文件，喝了口水潤了下嗓子，起身走出辦公室。
到策展組的辦公區域時，正好碰到抱了一沓剛打印好過來的嚴詩彤，她笑著打招呼，“館長。”
孟笙冷淡的眸子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臉上。
嚴詩彤是今年畢業的應屆生，在美術館實習，現在還沒轉正。
是她親自招進來的，這姑娘長得漂亮，人也開朗活潑，很健談，在專業上也出類拔萃。
她剛張嘴要說話，一道人影忽然竄出來，攔在她身前。
“嚴詩彤，你太過分了！怎么能在群里發那樣的照片造謠，破壞笙笙的名聲呢？你讓美術館上下的人都怎么看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