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林西音搖搖頭。
不知道是近鄉(xiāng)情怯，還是對未來充滿了迷茫。
她現(xiàn)在，誰都不想見。
不管是林益明夫婦，還是那個打電話的母親。
裴牧野也清楚，她現(xiàn)在需要調(diào)整的，是自己的情緒。
等她好一點，再說其他的事。
“好，那就不見。”裴牧野說：“要不要請假，去散散心？”
“不要。”林西音說：“學(xué)校里的事情很多。”
她不能這么任性。
“那就等你忙完。”裴牧野說：“我和呦呦陪你出去玩幾天，好不好？”
林西音點頭：“好。”
她后知后覺，自己還被裴牧野抱在懷里。
她往后收了一下，裴牧野立即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放開了。
“先回去？”
林西音嗯了一聲。
裴牧野又往回開。
到林西音樓下，十一點四十。
“晚了十分鐘。”裴牧野停好車子，側(cè)身看她：“上樓以后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這兩天，你別自己開車了，我來接你，好不好？”
“太麻煩了。”林西音說：“我自己打車吧。”
她也知道自己狀態(tài)不好，但裴牧野提醒她，她才想起來不能開車。
但她也不好意思讓他接送。
“我早上來接你，回去正好送呦呦去早教班。”裴牧野說：“你也知道，我有晨練的習(xí)慣，反正都要早起。”
林西音還想說什么，他開口；“音音，別拒絕我，我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能為你做什么了。”
他眸子深邃，漆黑，林西音看了一眼，就慌忙收回了目光。
她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裴牧野下車，然后給她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下來吧。”
她下車的時候，裴牧野扶住了她的手臂。
等她下來，他就放開了。
“回去好好睡一覺，什么都別想。”裴牧野又叮囑一遍：“喝一杯熱牛奶吧。”
“好。”
林西音跟他揮手：“那我上樓了。”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你路上慢點。”
裴牧野笑笑，雙手抄兜看著她：“好，快上去吧。”
這次，林西音沒有回頭，進(jìn)了樓棟。
裴牧野又等了幾分鐘，這才上車離開。
回到別墅，他先去看了看小家伙。
小家伙睡得很香，昨晚還有點鼻塞，睡覺的時候張著小嘴巴。
今天就閉上了，呼呼的，睡得很香。
從小家伙房間出來，裴牧野沒去自己房間，去了林西音昨晚休息的那個房間。
他洗了澡，上床睡覺，枕頭上似乎還殘留著林西音的味道。
他臉頰在上面蹭了蹭，又覺得自己這舉動有些癡漢，但還是舍不得離開這個枕頭。
就那么枕著她的味道，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天早上起來晨練的時候，他才想起來，他忘了給曲簡杭回電話。
看看時間，他想著，算了，晚點打過去吧，現(xiàn)在太早。
等他晨練結(jié)束，在去接林西音的路上，他給曲簡杭打了電話。
這個時候其實也才七點多。
但曲簡杭很快接了電話，聲音清冷。
聽著一點也不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曲總。”裴牧野權(quán)衡一番，叫了這個稱呼：“音音這兩天情緒有點低落，我跟她說了您一直在找她的事，但她說過兩天再說見面的事。”
曲簡杭其實理解。
但她理解是一方面，想見女兒的迫切心情，又是另一方面。
她對裴牧野說：“好，我知道了。”
掛了裴牧野的電話，她撥了個號碼出去。
那邊響了很久才接。
是曲菁優(yōu)睡意綿綿的聲音：“喂，誰啊。”
這是沒看來電就接了。
曲簡杭說：“菁菁，是我。”
“小姑。”曲菁優(yōu)翻個身：“怎么這么早給我打電話啊，我還在睡覺。”
“菁菁，你上次還說要起來晨跑的。”
“困嘛，”曲菁優(yōu)嘟噥：“姑姑，你沒事我掛了，還想睡……”
說完她又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曲簡杭說：“跟你說件事，說完了你再睡。”
“哦。”
“今天晚上，你約林西音吃飯，就說我請你們。”
“咦，約軟軟吃飯？”
曲簡杭聽裴牧野叫林西音音音，又聽曲菁優(yōu)叫她軟軟。
她問：“她有幾個小名？”
“只有一個吧，她小名就是軟軟啊。”曲菁優(yōu)說：“姑姑，請我們吃飯干什么啊？”
曲簡杭暫時不想告訴侄女：“上次不是沒空嗎？正好今晚我有時間，你務(wù)必約到她。”
“好啊。”曲菁優(yōu)說：“我等下就聯(lián)系姐姐。”
“別睡著又忘了。”
“那我現(xiàn)在打電話，可以吧？”
跟姑姑說了這么多，曲菁優(yōu)的瞌睡也跑了一多半。
她索性坐起來：“我不睡了姑姑，我現(xiàn)在就起來，等下約個美甲，晚上美美的和你們見面！”
曲簡杭語氣寵溺：“好。對了，晚上……我給你和軟軟一人買個禮物。”
曲菁優(yōu)說：“姑姑，買禮物沒問題，但是不要買太貴的啊，我怕姐姐不收。”
“好，那我看著買。”
“姐姐她人很好的，”曲菁優(yōu)忍不住想替自己朋友說幾句好話：“當(dāng)初我倆剛認(rèn)識的時候，哥哥還懷疑姐姐別有用心。”
“你哥？”曲簡杭問；“怎么回事？”
曲菁優(yōu)把當(dāng)初的事情說了說。
曲簡杭其實也知道，曲菁優(yōu)是個傻白甜，當(dāng)初被不少人騙過。
所以家里人才會對過度保護(hù)。
但想想曲崇優(yōu)曾經(jīng)那么質(zhì)疑林西音，而林西音長在那樣普通的家庭，從小到大，還不知道遇到過多少困難。
被人刁難質(zhì)疑這樣的事情，估計也不會少。
曲簡杭揪住了胸前的衣服。
心口那個位置，不舒服。
單純從曲崇優(yōu)的角度看，他沒有做錯。
但如今，林西音是她的女兒，人心都是偏的。
曲簡杭說：“軟軟一看就不是那種人，他連這點識人的本事都沒有？”
“對啊！”曲菁優(yōu)說：“哥哥笨死了！幸好姐姐不跟他計較，還愿意跟我做朋友。”
“菁菁，”曲簡杭說：“姑姑謝謝你。”
如果不是曲菁優(yōu)和林西音做了朋友，可能她這輩子都沒有機(jī)會見到她。
曲菁優(yōu)迷迷糊糊：“姑姑，謝我干什么啊？”
“謝謝我們小美女答應(yīng)陪姑姑一起吃飯啊！”
“哎呀，姑姑你是大忙人，你陪我們吃飯，我才覺得榮幸。爺爺和爸爸都想和你吃飯，他們都要排隊！”
曲簡杭笑笑，叮囑她：“別忘了聯(lián)系軟軟。”
“好啊，我一會兒就發(fā)消息！”曲菁優(yōu)問：“姑姑，你和嚴(yán)叔叔怎么樣了啊？”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曲菁優(yōu)嘟嘴：“我不小了。”
曲簡杭不想多說：“別忘了約軟軟，約好了給我發(fā)消息，掛了。”
曲菁優(yōu)掛了電話，把手機(jī)放好，慢悠悠晃著去了洗手間。
洗漱后，徹底清醒，怕自己忘了，先給林西音發(fā)了消息。
林西音此時還在裴牧野車上。
她低頭看手機(jī)，是曲菁優(yōu)發(fā)來的。
她說：姐姐，晚上我小姑要請咱倆吃飯，她日理萬機(jī)忙死了，難得有時間，你肯不肯賞臉啊？
林西音真不想去。
她的眼睛現(xiàn)在還是腫的。
但曲菁優(yōu)這么說了，曲簡杭的時間又很難得。
她不想讓曲菁優(yōu)掃興。
她回：好，晚上幾點，在哪里？
曲菁優(yōu)連忙給小姑回消息。
曲簡杭發(fā)了時間和地點過來。
曲菁優(yōu)趕緊發(fā)給林西音：姐姐，我們有口福啦，姑姑定的這個餐廳，很難定位子的。
林西音回復(fù)：好，晚上見。
曲菁優(yōu)盯著她的消息看了看，總覺得林西音今天不太熱情。
不過她想著，可能她在忙，也就沒多想。
林西音收了手機(jī)，看了旁邊開車的裴牧野一眼。
他最近都是自己開車，很少用到司機(jī)。
裴牧野單手掌著方向盤，右手隨意地放在中控臺上。
林西音以前不止一次幻想過，裴牧野單手開車，另外一只手和自己十指相扣。
她別開臉，甩去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
到了學(xué)校，她道了謝，下車，沒有多余的寒暄。
裴牧野還要送林宥行去早教班，也沒停留，直接掉頭回去了。
林西音忙了一天，午飯都是隨便湊合的。
吳欣悅看見她紅腫的雙眼，也不敢問什么。
倒是厲行知想問，被吳欣悅拉住了。
“姐姐肯定有什么不開心的事，你問了她，人家不想說，豈不是難堪？”
厲行知皺眉，沒再問，但一天下來，他都在關(guān)照林西音。
做了自己的活，還幫林西音忙碌。
林西音心里感激，卻知道不是一句謝謝就能帶過去的。
但她都記在心里了。
臨近下班時間，她給裴牧野發(fā)消息，不用來接她。
裴牧野回：我已經(jīng)到了。
林西音果然在停車場看見了他的車。
“我和菁菁約了吃飯。”林西音說：“我打車過去就行。”
“上車，我送你。”裴牧野開了副駕車門：“說好了這幾天我接送的。”
林西音只好上車。
裴牧野見她情緒好了不少，問她：“你和曲菁優(yōu)兩個人吃飯？”
林西音說：“是菁菁姑姑約了我們，上次見過，沒來得及吃飯。”
裴牧野心里明白，曲簡杭這是迫不及待想見到林西音了。
兩人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等林西音到了飯店，進(jìn)去以后，他給曲簡杭打電話。
曲簡杭很快接了。
裴牧野說：“你約音音吃飯，是想今晚就告訴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