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嘛？”
杜暮眸子微沉，腳步不自覺地往后蹭了半步。
方才枯木老人輕描淡寫間制服于華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他后背發涼。
雖然同為長老，但他心知肚明。
自己的實力比起于華，也強不到哪去。
“干嘛？”
枯木老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雙臂猛然張開。
霎時間，無數黑煙從他背后噴涌而出，在這方天地間肆虐翻騰。
似有靈性般，眨眼間就將杜暮團團圍住，纏繞得密不透風。
只見枯木老人枯瘦手掌隔空一抓，杜暮頓時感覺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繼而其雙腳離地而起，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中。
“放……放開老夫！”
杜暮在半空中拼命掙扎，雙腿胡亂踢蹬，臉色由紅轉紫。
直到此刻親身體會，才真正明白枯木老人的恐怖之處。
之前不是于華太弱，是枯木老人太強了……
“嘴巴還硬嗎？”
枯木老人神色淡漠，注視著杜暮就像是看著一只垂死掙扎的螻蟻。
“儲信！”
杜暮艱難地轉動眼珠，向一旁投去求救的目光，嘶啞著嗓子吼道，“身為執法堂長老，你就這么看著枯木這老東西胡作非為嗎？”
“嗯？”
枯木老人眉頭一皺，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杜暮頓時兩眼暴突，舌頭不自覺地伸出，整張老臉漲得通紅，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枯木！”
儲信終于按捺不住，陰沉著臉站了出來制止道，“你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規矩？”
枯木老人斜睨了儲信一眼，冷笑連連，“杜暮在這搬弄是非，你身為執法堂長老，視而不見，那老夫只能代勞了。”
“事情，執法堂會調查清楚！”
儲信眼神陰晴不定，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暗自打量著枯木老人，越看越是心驚。
枯木老人實力遠超其預估，若真要計較起來，恐怕隨時都能獲得內門長老之位。
這次突然晉升，恐怕就是為了給葉凡鋪路，讓葉凡盡早獲得外門弟子身份。
作為執法堂長老，儲信對宗門規矩了如指掌。
但凡有人晉升內門長老后，最多一日功夫，司衣處那邊理應早就收到消息。
杜暮若說不知情，最多算玩忽職守，但今日主動現身此地，一口咬定葉凡不是外門弟子，這里面的貓膩，可就耐人尋味了……
“免了！”
枯木老人冷哼一聲，眸中寒光乍現。
只見枯瘦手指輕輕一勾，無數黑煙隨之從杜暮的七竅中瘋狂涌入。
“啊……”
杜暮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震天動地。
其身體劇烈抽搐著，十指扭曲成了詭異的形狀。
周圍諸人聞聲，一個個面色慘白，心驚不已。
“師尊，真是好手段啊……”
葉凡瞇起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杜暮痛苦扭曲的面容，能清晰地看到杜暮臉上每一條肌肉都在痙攣，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膚下蠕動。
秦嘯和風無跡站在人群中臉色漆黑，如今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說……我說！”
鮮血從杜暮七竅中汩汩流出，在慘白的臉上劃出一道道刺目紅痕。
此時此刻，終于崩潰了，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嘴巴不硬了？”
枯木老人滿意地勾起嘴角，手指輕輕一抬，黑煙稍稍退散，隨即漫不經心地問道，“老夫這徒兒，究竟是不是外門弟子，什么時候成為的外門弟子？”
“一月前！”
杜暮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語速快得幾乎咬到舌頭，“一月前司衣處就已收到你已晉升為內門長老的通知……葉凡……葉凡也是在那個時候晉升的外門……”
儲信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于華則猛地瞪大眼睛，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原來今日之事，竟是杜暮蓄意陷害！
枯木老人神色不變，繼續冷聲追問，“既然一月前就已收到通知，那今日……為何要做偽證？”
“因為……因為……”
杜暮眼神閃爍，嘴唇顫抖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
“你就說，是誰讓你這么干的？”
枯木老人見此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嗯？”
葉凡眉頭一挑，心中暗自詫異。
他還以為，杜暮是因為跟枯木老人有過節才針對他。
而今枯木老人這么問，顯然不是這個原因。
杜暮所為，是因為有人在背后指使？
面對枯木老人問話，杜暮死死咬著牙關，眼神飄忽不定。
“不說？”
枯木老人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渾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枯瘦手指輕輕一勾，那些游走的黑煙頓時如毒蛇般昂首，在杜暮七竅附近徘徊游弋，隨時準備再次鉆入。
“我說！”
杜暮臉上的皺紋因恐懼而扭曲成一團，嘶啞的吼聲在山間回蕩，“是洛長老！洛長老讓我這么干的！”
“哪位洛長老？”
枯木老人微微一笑，似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葉凡聞言不由瞇起了眼睛，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洛連山！洛長老……”
杜暮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乎變成了喃喃自語。
死一下蒼老了十歲，再也不敢直視枯木老人的眼睛。
“果然！”
葉凡面色一寒，心生冷意，“這老東西，還真是陰魂不散！看來他要是不死，我無法在太初道宗安寧！”
他早該想到，洛連山本就是最早知道枯木老人晉升成為內門長老，他成為外門弟子的幾人之一。
想來那日從靈藥園離開后，對方就去司衣處了吧？
“還算老實，你可以不用死了！”
枯木老人突然咧嘴一笑，枯瘦手掌猛地握拳。
纏繞在杜暮身上的黑霧，頓時如沸水般翻涌起來。
“修為……我的修為……”
杜暮意識到什么，驚恐得瞪大眼睛。
此刻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如退潮般飛速流逝。
那凄厲的哀嚎聲，聽得在場眾人毛骨悚然。
枯木老人則于此時大袖一揮，黑霧瞬間消散。
砰！
杜暮身影從半空墜下，重重砸在地上。
蜷縮著身子，曾經的長老威儀蕩然無存。
此刻，不過是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