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正與萬妙言纏斗的洛岐、洛照駭然轉頭，恰好看到洛楓化為飛灰的最后一幕。
兩人握著刀劍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劍尖在地面上劃出凌亂的痕跡。
萬妙言亦呆立當場，烈焰掌力凝在掌心忘了發出。
看著緩緩落地的葉凡，月光下那個手持曜日劍的身影，宛如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太陽戰神。
一劍，誅殺地武境一階的洛楓。
這換做是她，也不一定能做到啊……
“你……你竟敢殺人！”
洛岐聲音尖銳得變了調，踉蹌著后退幾步，險些摔倒。
原本囂張的氣焰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眼的驚懼。
“殺了，如何？”
葉凡隨意一笑，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的。
殺人，他又不是第一次殺了。
洛楓，也不是死在他手里的第一個洛氏天驕。
比起身份來，洛楓難道還比得過洛新河？
他殺洛新河就已得罪洛氏，不怕得罪的更甚。
“葉凡……”
萬妙言閃身湊近葉凡，皺著眉頭低聲道，“太初道宗宗規，在為簽立生死契約的情況下殘殺同宗弟子，是死罪……”
“這樣啊？”
葉凡眉毛輕挑，倒也不是太意外，說著突然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其實，我也不想殺洛楓的。誰知道他這么廢物，連我一招都接不下。居然……就這么死了……”
“你狂妄！”
洛岐氣得渾身發抖，卻死死拽住想要沖上去的洛照。
他和洛照的實力，可沒比洛楓強多少。
葉凡能一劍殺洛楓，殺他倆也不會太難。
“妙言姐。”
葉凡環視空蕩蕩的山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危險弧度，“其他人，如今都在往山巔趕。我殺洛楓的事情，好像就眼前兩人知道。你說我要將他二人滅口，是不是就沒事了？”
“啊？”
萬妙言櫻唇微張，沒想到葉凡殺心竟這么重。
殺了洛楓還不夠，居然還要殺洛岐、洛照？
如果說，之前殺洛楓是一場意外。
現在再殺洛岐、洛照，那可就是刻意為之了。
呼……
葉凡劍鋒一轉，灼熱目光注視向洛岐、洛照。
不等萬妙言提供意見，已執劍走向兩人。
每一步踏出，地面就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那雙閃爍著殺意的眸子，讓洛岐二人如墜冰窟。
“走！”
洛岐、洛照驚恐地后退，相視一眼后果斷逃離。
“想走？”
葉凡正欲追擊，卻被萬妙言死死拽住衣袖。
“你瘋了？”
萬妙言指尖都在發顫，“你現在，就算殺他們滅口也無濟于事。他們三人在這攔截你我的事情，并不是沒有人看到。要是三人都死了，就會知道是你我殺的。”
“妙言姐，你放心。”
葉凡沖萬妙言微微一笑，并沒有要連累對方的意思，“如若事情敗露，我會一個人扛下來的。”
“我不是擔心自己。”
萬妙言搖了搖頭，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而今只是洛楓死了，事情尚有挽回的余地。可要殺了他倆，就不好辦了……我是在關心你！”
葉凡望了眼已走遠的洛岐、洛照，知道現在已錯過誅殺兩人的時機，扭頭看向萬妙言，眼中殺意退去，露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妙言姐，你對我真好！”
“在太初道宗，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
萬妙言瞪了眼葉凡，想不明白對方這時候怎么還有心思說笑的，“我是你義姐，可不得照顧你？”
“相互照顧。”
葉凡微微一笑，望向山巔的方向，神色忽然又認真起來，“時間耽誤了會兒，我們得快點。晚了，洗魂之力可就沒有了。”
“嗯。”
萬妙言點頭，月白長裙卻已隨風揚起。
兩人并肩沖向山巔，身影在月色下拖出長長的剪影。
……
洗魂山山巔，碧藍的洗魂池靜靜臥在月光下。
池面足有百丈見方，邊緣被歲月打磨得圓潤的玄武巖環抱，足夠容納上百人同時沐浴其中而不顯擁擠。
池水并非尋常液體，而是泛著珍珠母光澤的靈液。
表面不時浮起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星河傾瀉其中。
此時，已有過百人沐浴于洗魂池中。
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池心處的洛新江。
在其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流。
如活物般鉆入其天靈蓋，令其眉心處印記忽明忽暗。
靠近池邊的幾人，情況則大不相同，周圍的洗魂之力稀薄如煙，甚至有人拼命劃動雙臂，試圖攫取更多金色光點。
隨著時間推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邊緣處已經開始泛起灰白。
“不好啦……”
一道尖銳話音突然劃破山巔的寧靜，驚得池中眾人紛紛睜眼。
只見洛岐、洛照二人狼狽的身影，正朝此狂奔而來。
“聒噪！”
洛新江周身金色光帶如怒龍般翻騰，猛地從洗魂池中站起，沖洛岐冷斥道，“你一驚一乍的干什么？讓人笑話！”
洛岐“撲通”跪倒在岸邊，雙手撐著玄武巖劇烈喘息。
同來的洛照更是不堪，直接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洛楓呢？”
洛新江突然瞇起眼睛，陰冷的目光掃過二人身后。
“洛楓，他……他……”
洛岐聲音有些顫抖，話似卡在了喉嚨里。
驚懼目光不時瞟向來時方向，仿佛那里藏著什么洪水猛獸。
“死了！”
邊上的洛照突然一拳砸在巖石上，憤憤吐出兩字。
唰
此言一出，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射向洛岐、洛照。
正享受著洗魂之力的眾人，如今神色各異。
在場可是有不少人看到，洛楓三人在山道止步。
雖沒見到三人干什么，但基本都猜到了。
三人是要阻攔葉凡、萬妙言。
如今死了，莫不是死在了葉凡、萬妙言手里？
“什么？”
洛新江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湖面泛起波紋，怒目瞪向洛岐、洛照喝問道，“是萬妙言，殺了洛楓？”
“為了葉凡觸犯宗規，萬妙言真是瘋了……”
“嘖嘖……早聽說他倆有一腿了！”
“可惜了，這么個美人死期將至！”
洗魂池內，不少人彼此隨意談論。
幾乎都下意識認為，洛楓是死在萬妙言手里。
“不……不是萬妙言……”
洛岐臉上混合著恐懼與屈辱，嘴唇哆嗦著，在眾人灼灼目光中艱難吐出一句，“是……是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