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的游戲中人命只是冰冷的數字。
此刻，天中市市委書記辦公室。
天中市市委書記周達康，市長胡超，公安局局長梁濤坐在這里商量對策。
市委專職副書記前去處理事故了，代表市委和市政府進行慰問。
周達康臉色陰沉地看著兩個人，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們誰能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發生這么大的事故？”
其他的兩個人都是面色難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住建局的何飛還沒找到嗎？”周達康忽然問起了這個人。
“暫時還沒，省公安廳和省紀委那邊都沒消息。”梁濤回答道。
胡超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周書記，我覺得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出了這么大事情，省里面肯定會派人來調查的。如果事故數字超過三十，那就不是咱們市里面能掌控的了。”
梁濤也是勸說了起來：“是呀，周書記，如今住建局的局長何飛不知所蹤，負責城市建設項目的常務副市長還早就被省紀委抓了，到時候省里面問責肯定是拿市委開刀。真到了那個地步，咱們這批人算是完了，徹底沒了前途。”
周達康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到了這個時候，你們腦子里想著的還是前途？死了那么多老百姓，你們有關心過嗎？在你們眼里，死亡人數是不是只是數字那么簡單？那是人命，懂嗎！！！”
看著周達康的咆哮，其他兩個人都是沉默了，相互看了一眼，知道周達康的脾氣犟，不好勸。但不能放棄，還是要試一試的。
梁濤咬了咬牙：“周書記，您是副部級的領導，如今也五十八了，還有機會往上走一走。要真是因為這件事耽誤了，損害的不僅僅是前途，還有平原省老百姓的幸福。您有多掛念老百姓，我們最清楚。您要是能走上省長的位置，肯定能帶領平原省飛騰的。”
這話讓周達康沉默了，眼瞅著有了希望，胡超立馬順桿爬了起來。
“周書記，不能猶豫了，我們時間緊迫。大不了，后面多給那些遇難者家屬一些補償好了。一個遇難者一百萬，都是跑外賣的，一輩子累死都未必能賺這么多。只要好好和他們說，肯定能安撫下來。”
“沒錯，周書記，而且沙書記剛剛空降到平原省不久，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叫他如何自處。就算您不處理，省里面也一定會‘冷’降的，咱們不如替省里面做個決定。賣沙書記一個好，他一來就主持了打老虎行動，您可一直是這個行動的支持者。萬一因為這個事情，耽誤了行動的進程，遭殃的還是老百姓。”
梁濤知道光從他們的利益角度出發沒用，必須要從老百姓的角度出發才行。
“對呀，周書記，逝者已逝，真相調查出來有什么用？還不如用他們的死來做更有意義的事情，我相信他們就算活過來，肯定也會愿意的。咱們天中市不能沒有您的領導呀，周書記，不要猶豫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不給周達康思索的機會。沒辦法，真要是算第一責任人，市長肯定跑不掉，市政府是項目的主持者，常務副市長被抓了，那你市長就得倒霉。
他都這個年紀了，要是被調任到二線，這輩子就沒機會了。握緊過權力的人，是舍不得放手的。公安局局長就更不用說了，房子質量有問題，肯定有人發現投訴過，是怎么平息下來的，不用猜就知道是誰在里面攪合。
事情鬧得越大，他被查的概率就會越大。
周達康聽到這里，咬了咬牙，呼出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流出了眼淚。
“安撫工作必須做好，不能有任何人貪污，每一筆款項都要如實落在遇難者家屬手里。一旦發現吃血錢的，一律嚴懲！”
兩個人聽到這里，滿臉興奮，終于松了一口氣。
梁濤立馬說道：“這件事我親自盯著，絕不會出現任何紕漏。胡市長，資金方面就麻煩你指示財政局了。”
胡超點了點頭：“沒問題，你現在寫申請，我讓財政局批給你。”
周達康則是語氣沉重的說道：“不行，先用公安的維穩基金發下去，回頭讓財政局補賬。這個關節眼，讓財政局用什么名義發錢？公安的維穩資金數目不定，先想辦法挪用。”
梁濤瞬間就明白了，不由得佩服了起來，還得是書記。
梁濤立馬想到了辦法：“我讓公安局放一批拘留所的混混出去，重新抓捕，對民眾的財產造成了嚴重的損失，進行了適當的賠償。這樣，能從賬單里劃出來一筆錢挪用。”
胡超也是立刻回應：“梁局長，這錢我記住了，以后我會找個由頭給公安補一批補貼的。”
兩個人相視一笑，用公家的錢達成了交易。
看著兩個人的樣子，周達康已經懶得說他們了。
只是繼續叮囑了起來：“傷亡人數要盡快核對，住客居住信息肯定會被查。這方面就需要公安出面了，安撫完遇難者家屬后讓他們離開，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懂！我會安排相關租客入住，接受采訪的。”
“還有事故災難，最好不要是質量問題，而是某些人報復社會，用的定點爆破，當然我只是舉一個例子，具體的還要你們公安操作……”
聽完周書記的話，梁濤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太厲害了，淡化政府責任，轉移民眾矛盾主體，引發輿論導向，周書記處理起這些事情來簡直是面面俱全。
有了這么多后手，省里面想查清楚做夢去吧。
而此刻，坍塌大樓現場。
林昊正帶著幾個工作人員救援現場，他本來是要調查的，可是到了現場之后，還是被震撼到了。
任誰看到這樣的場面，都不能無動于衷。怪不得那些曾經救援過災區的志愿者需要心理治療，這畫面太觸及人心了。
坍塌的大樓塵埃飛濺，廢墟和火光交織在一起，不斷傳來哀嚎。
就在林昊救人的時候，忽然冒出來了一群警察開始驅散志愿者。
“都快點離開，誰允許你們擅自進入現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