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向東久在職場闖蕩，為人練達機敏。雖然對競聘的情況與評委并不熟悉，但剛才現場的情況卻是心中有數。明白魏敬武對自己是排斥的，想必是有其他的人選要扶上去。而聞哲、邱虹，顯然是在他處于不利情況下，及時救了自己的場。據此，他對長寧市政府官場的人際關系，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概念。他起身對著聞哲等一鞠躬，說：
“聞市長、邱巡視員、裘董事長的知遇之恩，我銘記在心。大恩不言謝，既然長寧市政府、商業銀行給了我這個機會，我一定不負厚望，用自己的工作成績來報答各位領導！也請轉達我對方明遠市長的感謝。”
聞哲對馬向東的表態很滿意，知道他是個聰明人，顯然是分清了形勢。
聞哲說：
“馬行長，希望你在辦理相關入職手續的同時，立即著手擬訂總行的五年發展計劃大綱。裘董事長已經開始組織人員在撰寫，你要盡快參與進來。我剛才說了，市政府對商行是不設什么保護期的，一個經營年度滿了，就要嚴格考核。當然，你對金融辦的考核方案有什么建議，也可以提出來。”
馬向東搖搖頭說：
“我沒有什么意見，在裘董事長的領導下，我相信工作上能夠達到市政府的期望。”
聞哲笑了，說：
“看到馬行長的精神狀態，我一下子也變的有信心了。”
邱虹沒有說什么，只是對馬向東的加入表示祝賀和歡迎。
裘啟微說：
“馬行長，反正今后我們要在一起搭班子，有的是時間交流，今天我就不多說了。歡迎、熱烈歡迎你的加入，讓長寧商業銀行有了中流砥柱。”
馬向東連連表示不敢當。
裘啟微又邀請他參加晚上在總行的聚餐，見面就結束了。
下一個見的是施國安。顯然，他已經知道了結果，臉色凝重中又有不平之色。但仍然禮數周到、坦然自若。這讓聞哲幾個人對他的觀感更好了。
其實大家心里清楚，施國安的能力絕不在馬向東之下，有些方面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但是，施國安臨時性的“選邊”選錯了。不了解長寧的官場情況，貿然去找魏敬武幫忙，顯然是犯了聞哲的大忌了。
職場、官場上不可能不講究選邊、站隊。在整個秩序的運行中，一個平庸而站對隊的人，無比一個有能力而站錯隊的人要有用。何況，馬向東的能力并不次于施國安。
正是如此，聞哲對否決施國安毫無心理負擔。但是他也知道，施國安是一個人才。是人才就是盡量人盡其才，也是一個領導的胸襟與能力的體現。
施國安在聽到邱虹宣講了競聘結果后，微笑著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就準備起身離開。
聞哲起身，隔著桌子，彎腰把自己的香煙遞給他。
施國安愣了一下，看了看墻上的禁煙標志牌，又不好拒絕，就抽出一支。
聞哲自己點了煙，把打火機推到施國安面前，笑道：
“今天見了師兄很高興，抽一支。”
聞哲的話一出口，不但是施國安，連邱虹、裘啟微也愣住了，不知道聞哲稱施國安“師兄”是什么意思。
施國安拿著打火機，一時去茫然的看著聞哲。
“聞市長也是廈大畢業的？”
聞哲搖搖頭，說：
“當初沒有考上。”
施國安說：
“這‘師兄’是從何而來？”
聞哲說：
“我拜讀過施先生的博士畢業論文。呵呵，你不要奇怪，我們對參加競聘人員的背調是非常全面的，包括你的碩士、博士畢業論文，我們都一一收集來了。我是拜讀過你的博士論文，叫《宏觀經濟下的金融微觀能動性概述》對吧？”
施國安顯然很意外，他點點頭，不禁有些感動。
“呵呵，快二十年的東西吧，聞市長還看過？”
聞哲笑著說：
“我可是認真拜讀了的。你的論文上面感謝的授業恩師，是周誼民教授對嗎？”
“對、對，聞市長也是周先生的學生么？”
施國安的情緒又興奮了一點，同聞哲有了天然的學友的親近感。
聞哲搖搖頭說：
“唉，我沒有你的福氣好呀。”
大家又是一愣，不知道聞市長這峰回路轉的話是什么意思。
“我是工作后才在萬元大學讀的博士，我的老師是傅崇仁先生。施先生可能不知道，當年光華學院著名的經濟學家于敏行老先生同時帶了三大博士生弟子，周誼民教授、傅崇仁教授、劉光平教授。
“按中國的傳統，照這個輩分排下去，我們應該是‘叔伯師兄弟’了，不是么？”
施國安愣了愣，就哈哈大笑起來，連連說：
“有道理、有道理。那我也冒昧的叫聞市長一句‘師弟’了。”
邱虹抿嘴直笑，想不到這聞哲鉆天打地的，竟然同施國安整出這么一層關系來。這個秀才，越來越油了。
聞哲起身，從施國安手里拿回打火機，躬身給施國安點了煙：
“先敬師兄一根煙呵。”
施國安也起身，在打火機上點了煙，坐下說：
“師弟現在是年輕有為呀。”言下之意，他有些落魄了，竟然在師弟面前討出路。
聞哲擺擺手說：
“我不值得一提，瞎貓碰見了死耗子罷了。師兄，今天請你來，一是通報競聘情況，二是想同你溝通一下。你能不能留下來，在長寧商業銀行工作？”
施國安一怔，不知道聞哲是什么意思。
聞哲就把自己剛才在評委會上說的要留住施國安的話，又說了一遍，只是把著重點放在對施國安落聘的萬分遺憾、對他才華的高度贊揚。
“方市長對師兄的主人，是人才難得、不能失之交臂。師兄，我的想法剛才也說的很清楚了，你應該了解。所以，長寧商行有三個位置，一個常務副行長、二是首席風險官、三是監事長，你有沒有興趣屈就其中一個？”
施國安聽了這些，也是很感動。雖然失之總行行長的位置，但畢竟人家對自己還是很認同的。
裘啟微說：
“聞市長說了，這三個位置的職級是行長是一樣的，薪酬待遇也大致不差上下，請施先生考慮接受。”
施國安笑著擺擺手，說：
“到了我們這個層次，薪酬不是主要考慮的方面，主要是看能不能在事業上有所建樹，按照自己的想法干一些事情。”
他對聞哲笑道：
“師弟市長，請允許我再考慮考慮。”
聞哲點點頭，笑道：
“那是自然。不過今天裘董事長擺酒，也想請你參加。你可以同方市長也溝通一下。”
施國安一笑，說：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