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虹見四周沒有人，笑道：
“聞大人其志不小呀，這些人星布在全市各縣區，要真的能培養起來，到時候唯你聞老師馬首是瞻了。”
聞哲笑道：
“我也是弄怕了，從分行到市政府，一有什么事，就我們三五個人頂著。計劃是我們、布局的是我們、沖鋒的是我們、善后的還是我們。沒有如臂驅指的干部基礎，做什么都難。”
邱虹說：
“你這架勢，肯定是要向黃部長推薦人才了？”
聞哲點點頭：
“再看看吧。畢竟這些年輕人腦子活泛的很，又好表現，真正能用到什么程度，現在也拿不準。”
聞哲見邱虹總在打量自己，笑道：
“怎么了，我臉上有什么東西是么？”
邱虹有些神秘的微笑道：
“今天下午的課，是《人工智能是最后一次工業革命之我見》，你知道請了誰？”
“誰？這門課請劉艷寧副市長來講也行呀，她是科班出身。”
邱虹乜了他一眼，說：
“我們請的可是在M國哥大這個專業拿了博士學位的海歸！你的劉市長能比么？何況荒廢了那么久！”
聞哲笑笑，說：
“什么是‘我的劉市長’？怎么突然對我打上官司了，我也是隨口一說。你請了什么人？”
邱虹說：
“是劉院長在排課時親自請的，長寧大學信息工程學院副院長，劉藪淵教授。知道是誰么？”
聞哲一愣，他當然知道，劉藪淵是元知韻的丈夫。
他在邱虹面前并不隱瞞自己的情緒，嘆口氣說：
“也不知道元知韻現在是個什么情況。這事，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呀？”
“聽劉院長說，劉教授已經向法院提出與元知韻離婚了。”
聞哲點點頭，
“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邱虹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元知韻母親帶著劉明理遠走海外的事。在她內心，是希望這件事永遠不要浮出來、永遠不要影響到聞哲今后的仕途。
“那今天劉教授的課你要參加旁聽嗎？”
聞哲點點頭，說：
“要聽。上次去鵬城拜訪星云新世紀公司，我是惡補了幾本人工智能、數字工業的書，可是同人家一交流，硬是不敢開口呀。我自詡還是注意學習的，可是面對日新月異的新知識，就像騎著自行車去追趕跑車一樣的無奈。”
他見邱虹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怪的，就說：
“邱大巡視員，今天你是怎么回事，一副鄉下老大媽的八卦吃瓜相，不會也在想我同元知韻有什么事吧？”
邱虹乜了他一眼，哼一句說：
“我就是老大媽，不行嗎？誰關心你的那些糗事！”
說完，轉身就出了辦公桌。
聞哲無奈的搖搖頭，坐下，拿起課程手冊，翻到劉藪淵的課程那一頁，上面有劉藪淵的半身照片和簡介，儒雅俊朗、內斂沉穩。十七歲考入國內頂級名校，大三直接被國外名校作為交流生錄取，二十五歲就是哥大博士。后為省政府赴M“招賢團”招聘回國，二十八歲成為長寧大學最年輕的教授。
他嘆了一口氣。心想此人是元知韻的佳配呀，一個完美的家庭！元知韻為什么那么傻，還要干那些事？
這時，邱虹與吳知青又進來，邱虹對吳知青說：
“你把情況向聞市長說說。”
聞哲忙請他們坐在辦公桌前的兩張椅子上。
吳知青見梅江濤沒有來，就先泡了兩杯茶，給聞哲的杯子加了水，才坐下說：
“這兩天，有我同邱主任接到不少縣區領導的電話，都是要求我們增收學員的。”
聞哲說：
“不是已經交待了，有需求的一律放到下一期。中途插班，也會影響學習效果的。”
吳知青無奈的笑道：
“我也是這樣反復解釋的，可是領導們的意愿還是很強烈。您看，這是我記錄下來的打電話的領導，還有他們推薦的人員。”
吳知青把一個筆記本打開，遞給聞哲。
聞哲看了看，上面打來電話的領導，大多是縣區的副職，也有少數幾個正職領導。還有市屬局室的一些領導，這讓聞哲有些奇怪。他又看了看這些領導推薦的人員，心里統計了一下，打電話的領導有十七位，而推薦的人員也是十七人。
他抬頭問吳知青，
“吳主任，被推薦的人是些什么來歷？上面你記錄了他們的單位、年齡、政治面貌、學歷、崗位外，沒有其他的信息呀。”
吳知青說：
“這就是那些領導介紹的情況，我是如實記錄下來了。”
聞哲問：
“那你說說，能說明什么問題？”
吳知青眨眨眼，說：
“說明我們的講習班的名頭是打出去了，想來學習的人就多了。”
聞哲笑道：
“那為什么他們不參加二期的，而是想直接進入一期？”
吳知青搖搖頭，表示想不明白。
聞哲又看看邱虹，邱虹皺眉說：
“我接的電話一個也沒有記錄、一個也沒有同意。大約也有二十來人。”
聞哲問：
“他們是不是也是推薦一個人？”
“好像是的。”
聞哲笑道：
“這不就很清楚了。”
“清楚什么？”
“這些領導推薦的，肯定是自己的子女、親屬，或者受人之托的關系人。一個那么大的縣區、那么大的單位，哪里就只有一個人符合推薦標準？”
邱虹、吳知青點點頭。
聞哲說：
“這說明什么？”
邱虹笑道：
“聞市長，你不要用授課的方式說話好么？我同吳主任哪會想那么多說明什么。”
聞哲說：
“說明我們的開班儀的造勢取得了成功。一個金融辦主辦的培訓，他們可不重視學習的內容，而是看到黃部長都親自參加，而且要求將此次學習結果納入到干部年終考核，能不意外、能不浮想聯翩么？再一個，就是我在會上也說了，這一期參加培訓的學員，能優先參與招商局的金融類招商工作，優先同客戶接觸，這也是很吸引人的。”
邱虹笑道：
“還有一條，就是你在開班儀式上說的，優秀的學員，可以推薦到馬上成立的長寧商業銀行去掛職支行副行長、行長助理，有機會可直接任職留下來。這一條也很有吸引力呀。”
聞哲有些無奈的說：
“真是無利不起早呀。這些人，早干什么去了？不過，我相信這次被推薦的人，十有八九不是優秀的人選。如果我們手一松，你們相不相信，我們說的那些好的機會，都會落到他們的手里，成了他們的墊腳石了。你們不用理睬，如果十分難纏的，就推到我這里來。”
邱虹笑道：
“你要是把顧書記、方市長請了來，估計找來的人會更多。”
聞哲點點頭，說：
“你說的對，我是想爭取請顧書記、方市長來同學員交面對面交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