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好久沒有向你匯報工作了，感覺自己頭腦都遲鈍了很多。”
魯千方哈哈一笑，說：
“你也學會長寧人喜歡扯西皮的腔調(diào)了，不誠實。”
聞哲笑道：
“我可是真心話。自己這邊一忙，就怠慢了您了。”
魯千方說：
“我們還有什么客氣的，都是顧書記的兵，有事要辦就說，平時不聯(lián)系也不代表會淡忘。永成那邊也是一樣的，他倒是常說要向你學習哩。”
“秘書長說笑了，我同劉書記相差太遠，惟恐學習還夠資格哩。”
聞哲心里有些小緊張。自己這次被推選為常委候選人，劉永成是個什么態(tài)度和心情，自己可是一點也沒有顧及到。劉永成是顧凌風的秘書出身，也算是一員能戰(zhàn)之將。雖然因兼任高新工業(yè)園區(qū)黨工委書記，已經(jīng)有了副廳級的級別，可是，與正兒八經(jīng)的市委常委相比，還是有很大差別的。自己的資歷比劉永成差不少，他有想法也就不奇怪。
聞哲有好奇，不知道顧書記在推舉自己時，有沒有同劉永成溝通過。劉永成對顧書記自然是不敢有異心的，但是對自己未必能服氣。
樹大分叉，人多分幫。即使是在顧書記這棵參天大樹下的一群人，也會生出幫幫派派的。畢竟在共同的大方向、大目標下，還有各自的小算盤。
魯千方是什么人，一聽聞哲的話，就知道他的意思，就笑道：
“永成來我這里坐過幾次，對你評價真的蠻高。現(xiàn)在的影視城一期搞起來了，他那里的人氣旺的很哩。”
聞哲的這個電話，有更深的一層意思，就是他知道不久市委將召開全委會，主要一項議題，就是選舉市委常委。縣委書記是委員，不但手握一票，而且能影響別人。聞哲也感覺到自己的心態(tài)有些變化了，沒有在選舉副市長時那么淡定了。
劉永成的那一票需要拉嗎？按常理是不需要的，但是，自己與劉永成都是顧書記麾下的“大將”，劉永成就未必服氣。
魯千方說：
“過幾天，有四個縣委書記、兩個區(qū)委書記去靖遠，說是去找劉永成書記取經(jīng)、學習。聞市長有空，也一起去看看。畢竟那個影視城也有你的一大功勞嘛。”
聞哲一喜，又一憂。喜的是魯秘書長明顯是在提示自己，這是七個市委委員聚會的機會，自己要抓住機會接近。憂的是，這樣的，劉永成書記也沒有同自己打招呼呀。
放下電話，他就想著怎么同劉永成聯(lián)系一下。
這時，卻接到扶云縣副縣長劉百川的電話。
“劉縣長你好，來長寧了么？有空來我這坐坐。”
劉百川的語氣卻有些緊張，說：
“聞市長，我在縣里哩。有件事我要向你匯報一下。”
聞哲聽他的口氣不對，忙說：
“什么事？你說吧。”
“聞市長，是這樣的，我剛剛才知道，農(nóng)商行扶云支行的二十多名員工，還有員工的家屬七十多人，已經(jīng)從扶云縣出發(fā)，說是要到市政府去‘請愿’、‘討說法’。”
聞哲的一驚，忙問：
“是些什么員工？討什么說法？”
“就是那些在上個月辦理了‘買斷工齡’的員工，有些人一接觸外面的事，才知道離開銀行很難在外面混，后悔了。要求回來上班。”
聞哲又問：
“劉縣長，你是怎么知道的？支行的陳風舉行長向你報告的？”
“不是。我老婆的表弟就在支行工作，上次您交待我要關注農(nóng)商行改制中的情況，我就囑咐他，有什么異常情況要隨時告訴我。這不，今天一大早，他就跑到我家里來，把這事告訴我的了。”
“那么縣政府有什么應對措施么？”
“唉，聞市長，銀行是條管單位，縣里是不會過多去問、去管的。雖然群體事件有屬地管理的要求，可是真正執(zhí)行起來，就兩說了。”
聞哲頓了一下，才說：
“劉縣長，請你立即向你們李書記、婁縣長匯報。并盡快向市委辦公廳、市政府辦公廳報告情況。謝謝你，劉縣長。”
“好的。”
聞哲放下電話，一時搞不清楚，這是怎么造成的問題。第一批買斷工齡的人，都是普通員工，但畢竟出去不到一個月，有的人還沒有開始找工作哩，怎么就說什么外面難混？
聞哲剛要給扶云縣縣委書記李國勇打電話，卻又接到劉開洪行長的電話：
“聞市長，我們剛剛才得到一個信息，這次參加罷考、退考的部分干部，要去市政府反映問題。估計有四十多個人，以節(jié)承義為首。”
聞哲更是有些意外，忙說：
“你們有什么措施應對嗎？曹理事長又在忙什么？”
“理事長說身體不適，昨天就說去中醫(yī)院看老中醫(yī)調(diào)理身體了。我在電話里已經(jīng)向他匯報，他讓我先向您匯報，然后去找節(jié)承義談話。可是，節(jié)承義連我的電話都不接。”
聞哲突然就聞到了某種陰謀的氣息！
扶云支行部分員工的“請愿”，同總行那些人的“反映問題”，正好碰在一起。
這世界上可沒有什么“偶然”的事。一切事情的發(fā)生，都有它的前因后果。
“開洪行長，盡量拖住節(jié)承義，耐心做他的工作，你們總行領導也分分工，分頭找這些同志做說服工作。還有，立即向金融辦、市委辦公廳、市政府辦公廳報告情況。給曹理事長找電話，就說是我的意思，要他立即趕回總行。”
“好的，我馬上辦。”
聞哲放下手機，心緒難寧。
這時，裘啟微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聞市長，我們這出了一點情況，有一些員工準備到市政府去請愿。”
“請愿，請什么愿？有多少人？”
“大約二十多個人。有三名中層干部，其他的都普通員工。說是對買斷工齡和干部減編有意見要反映。”
“同農(nóng)商行那邊的人有聯(lián)系嗎？你們怎么應對？”
“應該是有的，他們會集合到一起，一同去市政府。我們已經(jīng)找到了挑頭的人，是總行信貸部的一名副總，我請王書記出面，找了這位同志的父母和愛人，一起在他家里做工作。其他的員工，我們還是按照分組分工，分別找他們談話，盡量拖住他們。”
裘啟微似乎猶豫了一下，又說：
“我同王書記懷疑，徐行長也暗中參與了。”
聞哲一驚，徐行長就是總行的行長徐平水。是個典型的不作為、無過便是功的干部，在朱國忠時代，毫無建樹和作為。這次改制，聞哲是準備把他拿下來，去做一個“資深顧問”的。
“好，我知道了。你們的辦法不錯，辛苦了。”
聞哲放下手機，心中焦急。他知道，這個時間，顧書記、方市長還在返回長寧的途中。而市委那邊，現(xiàn)在是江華平副書記主持，市政府這邊是魏敬武主持。
他們是什么態(tài)度，會怎么去應對，聞哲一點把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