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高平緊張的看看方明遠，看方市長對自己抬了抬右食指，才繼續(xù)說：
“省廳經偵總隊一直是在秘密調查，而且進展很快。從業(yè)務的角度上看，這一點也不難查。”
方明遠嘲笑著說：
“李行長解釋清楚一下，讓我這個這里唯一的外行，也瞻仰一下你們內行的是怎么搞坑蒙拐騙的‘高超’手段的！”
李高平又是緊張的出了一層汗。他左右看看，見大家都是一副棺材店老板的嘴臉，就舔了舔嘴唇，說：
“發(fā)行理財產品，支行是沒有權限的。我們農商行是兩級管理，就是只有總行、支行兩個層級。理財發(fā)行權在總行。經偵要查，先到總行的網站上看看，就知道根本沒有‘長利紅’這個理財產品。所以，再通過偵查手段，就很容易了解到，企業(yè)是上當了。”
方明遠又看向曹玉國，說：
“那么，省廳為什么選擇在昨天的那個開會時間行動？市局又是什么時候得到的配合執(zhí)行的命令的？”
邱虹一皺眉，有些看不起方市長，太愛惜自己的羽毛了。凈關心些與案件本身無關的問題。你查到是我搞的，又能怎么樣？
聞哲卻明白，方明遠的情緒是被曹玉國帶偏了。他不由的對曹玉國有了深一層次的了解了，這個人，遠比表面的更要有心機。
李高平苦笑道：
“請方市長批評，我、我的工作沒有做的那么細致。”
方明遠卻立即發(fā)覺了自己的失態(tài)，他瞟了一眼右邊的聞哲，坐直了身體，說：
“李行長你接著說。”
李高平頓了頓，才說：
“至于為什么是在昨天抓捕龔偉明，我只同市局的同志交流過，他們說省廳擔心龔偉明控制的幾個資金賬戶有異動，導致資金損失，才提前行動。”
方明遠看看手里原材料，又問：
“涉案金額全部查實了？是十一億零九百六十萬？”
“是的，是這些。省廳的手段很快也很厲害，這些資金的流向、落戶，還有被龔偉明拿去放債、投資的的金額及產生的收益，全部查清了。”
方明遠看向劉開洪：
“一共是抓了八個人？是嗎？”
劉開洪點頭說：
“是的。就是昨夜抓的那些人。全部是長亭支行的，一個行長、一個副行長、一個會計科長、一個營業(yè)廳授權主任、支行辦公室主任、一個信貸員、兩個柜員。”
“這就是典型的窩案啰？”
“是、是的。”劉開洪也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方明遠咬咬牙，問：
“那么你們預估一下，可能還會涉及到什么人、會到哪一層級？”
劉開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曹玉國接話說：
“方市長，就目前警方提供的情況，我們行內部可能就是這些人在作案。范圍應該是僅限于長亭支行，并沒有擴散的跡象。被騙的客戶，除了三個個人客戶，是別人介紹過來的。其他的所有客戶，都是長亭支行原有的客戶。”
方明遠的目光轉向曹玉國，問：
“那你們后續(xù)的善后工作是怎么安排的？你說說。”
曹玉國說：
“昨天總行召開行長辦公擴大會，專題討論了初步的對策。
“總體上講，針對這個惡性案件，我們要兩手抓、兩手都硬！就是抓案情的徹查工作要硬，不能有遺漏的問題，不能有后患；另外，要抓這個案件被披露的不正當途徑。案子被揭出來是遲早的事，很正常。但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被揭出來，我們認為，不排隊有人居心叵測，想搞農商行、想搞亂兩行改制工作。所以，這個問題也必須理清。”
聞哲忍無可忍，他不管方明遠也在場，一拍桌子，對曹玉國說：
“玉國同志，你這是什么邏輯？你的意思，還要追究揭露此案的人，要處理他是嗎？說你是避重就輕那是好聽一點的，說你在轉移視線、想遮蓋什么東西，倒是更恰當。你想干什么？想利用這個案子在農商行制造一種人人自危的恐怖局面么？”
曹玉國心中暗笑，他要引導聞哲說話、說這樣激動的話，才能火中取栗。
曹玉國反而顯得委屈、惶恐，忙說：
“聞、聞市長是誤會我們農商行了，”
聞哲馬上打斷了他的話：
“我沒有誤會農商行的同志們，只是對你曹理事長的態(tài)度十分的不解！昨天你們召開會議，就是總結出一個‘兩手抓、兩手硬’的措施么？曹理事長，你不要把別人放在整體的對立面，而想去孤立別人。你這樣做，也太沒有格局了！”
聞哲一點面子也不給曹玉國，直接擊中他的要害。
曹玉國臉一紅，剛要解釋，聞哲已經面向劉開洪說：
“開洪行長，說說你的意見。”
劉開洪嘴巴一張，他知道，自己到了選邊站隊的時刻了。要么得罪聞市長、要么得罪曹理事長。但是，現(xiàn)在的形勢、包括改制的形勢，傻子也看的出是一什么局面。
他一咬牙說：
“昨天在會上，我也提了三點不成熟的建議。”
聞哲說：
“好，你說說。”
“一是長亭支行的所有員工，在假理財案結案之前，一律不參與改制的買斷工齡、內退，也不得辭職。全部人員、特別是支行營業(yè)廳的人員要配合調查案情，等結案后再松綁。
“二是將長亭支行的領導班子全部停職，不管有沒有問題的都停職。由總行組成工作組，由稽核、法務、公司、運營部門的負責人，到支行去，全面開展稽核審計。
“三是馬上報監(jiān)管局，把長亭支行并入長寧支行。在監(jiān)管批復前，就由總行指定代理行長。但實際管理，由未致平統(tǒng)一負責。”
聞哲毫不隱藏自己對劉開洪的欣賞，笑道：
“我說嘛，農商行還是有頭腦清醒、敢說真話、能想辦法的同志嘛。”
他拍了拍桌上的匯報材料，問：
“那為什么上面沒有把劉行長的意見體現(xiàn)出來，嗯？”
方明遠知道，今天聞哲是同曹玉國摽上勁了，其實也是對自己態(tài)度不滿的一種發(fā)泄。
聞哲又說：
“方市長，我完全同意劉行長的意見。同時，建議對長亭支行的問題進行全面審計，由曹玉國同志親自負責！”
方明遠還是第一次看到聞哲是如此強硬，也是第一開一個匯報會開到劍拔弩張的局面。
他點點頭，說：
“今天的匯報不是很好，沒有抓住要點、重點。玉國同志，你們回去好好的再反思一下。具體的工作要求，同聞市長代表市政府去傳達。”
曹玉國頭上昏，知道自己已經不能挽回局面了。
邱虹突然說：
“方市長，我想說兩句。”
方明遠點點頭。
“方市長、聞市長，我們金融辦昨天就做好了長亭支行假理財案件的輿情控制工作，免得在社會上引起不必要的對市屬銀行的誤解，甚至產生一些波動。曹理事長，希望你們也加以重視！”
邱虹的話其實是領導們最關心的問題，發(fā)生案件，就要注意輿情動向。這對官場可是至關重要的。
方明遠對邱虹贊賞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