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申中的獨棟大別墅，二樓的小客廳內。
大壁爐里的桂樹木柴，火焰熊熊，散發出一絲淡淡的香味。
圍著壁爐的意大利真皮單人沙發上，長寧市城市商業銀行理事長朱國忠皺眉看看手機，對其他三個人一點頭笑道：
“接個電話。”
說著，起身走到封閉的大陽臺上，面對外面的雪景。
“周總，我在萬元。有什么事？”
朱國忠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相貌堂堂、身材高大，內外都透著一種傲氣，仿佛隨時在睥睨蒼生一樣。
他聽了幾句，眉頭一鎖，臉色鐵青，冷笑道：
“周總，你是哪里來的消息？我們商行可是長寧市政府的親長子，別的銀行有可比性嗎？市政府會眼巴巴看自己的銀行開不下去么？什么這個率、那個率的，都是扯特馬幾巴卵蛋的！”
他的聲音有點大，惹的客廳內的人往他這邊張望。
“什么？什么聞市長，聞哲呀？去特馬的，他算哪門子的市長，在我眼里狗屁不是！你不用搭理他！我跟你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我給你弄的額度你不要，我可給別人啰？我說你們這些人，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那好，算了、算了！”
說完，他憤怒的按下按鍵，氣沖沖的回到客廳。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笑道：
“怎么朱哥，誰敢惹你生這么大的氣？”
朱國忠望一眼一直面對壁爐出神的蔡申中，還有心神不定的葛力，冷笑著說：
“草特馬的，哪哪都有聞哲呀，哪哪都有他在多事！還以他真是副市長哩！李少，你不是牛逼哄哄的，說準把他弄掉，結果呢？哼，都是特馬的吹牛逼！看蔡董事長現在多被動！”
李少姓李名秋然，身材欣長、面目英俊，也是一派舍我其誰的高傲。
他聽了朱國忠的抱怨，眼底掠過一陣殺氣。
“哼，算老子大意失荊州！千算萬算，哪知道特馬的老顧連下殺招，唉，大意了！”
一旁的葛力也是惶恐，他已經回了Y省的豐足公司總部。同蔡董事長明明說好了，春節前辦好業務手續，三月底落地，四月初在M國聚會的安排，現在全部亂套了。他自己也被蔡申中緊急召了過來。
他問：
“李少，你家老爺子是個什么說法？聞哲這王八蛋，特馬的就一跳蚤、臭蟲，還能由的他亂蹦跶的惡心人？”
李秋然瞪了葛力一眼說：
“葛少，你特馬的少說風涼話。老爺子同他姓顧的在廟堂上都是半斤八兩，你說怎么弄，拼刺刀？草！”
李秋然走到蔡申中面前，把一根剪好的雪茄遞給他，又給他點上，笑道：
“蔡總，您就別抑郁了。多大的事，不就一個破代表資格嗎，扔了就扔了，至于這樣嗎？現在要緊的，是看看下一步怎么走，別再生什么妖蛾子了。”
蔡申中長嘆一口氣說：
“不是資格問題，是面子問題。算他顧凌風識相，悄沒聲的就過去了。”
李秋然說：
“他會那么傻，把你的事在網上張揚，他是主任，他不要面子。官場就是這樣，我見多了，相互調和一下，就過去了。所以您也別生悶氣了，趕緊的，說說下一步怎么弄。”
蔡申中左右看看，對葛力說：
“你打電話問問青云，他到哪了？”
李秋然訕笑一聲：
“能在哪，哪個女人的被窩里唄！特馬的，上官駿算是一條好漢，特別生了個廢物！”
這時，門外有人應了一聲：
“罵誰哩，誰特馬廢物？草！”
大家一轉頭，見推門進來的，正是人高馬大的上官青云。
朱國忠對著李秋然、上官青云一擺手，讓他們不要吵架：
“行了、行了，都消停些，別只是窩里斗的功夫。有種出去干，干廢特馬的聞哲試試！”
兩人才不斗嘴了。
這時，雪莉從一個邊門悄無聲息的進來，對蔡申中說：
“蔡總，都好了，什么時候開席？”
“哦，好，現在就開。來來來，各位，到隔壁吃個便飯，有事邊吃邊說。”
大家就知道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因為隔壁的小餐廳裝了干擾器，手機是沒有信號的、WIFI信號也被屏蔽掉了。
留下雪莉搞服務，服務人員一律通了出去。
“青云，你那塊可是大頭，準備怎么弄呀？”
李秋然人還沒有坐下，就問上官青云。
上官青云一愣，有些猶豫的說：
“那個混蛋在長寧市搞了一個‘涉地產行業固定資產評估情況統計’，差不多要把我們‘內保外貸’的通道堵死了。”
李秋然蔑視的一笑：
“所以我問你該怎么辦？你在國外也呆了將近二十年吧，一點‘洋’辦法也沒有？”
上官青云有些不服氣的說：
“李少，你在萬元市也算的上一號人物，你說說有什么‘土’辦法吧！”
李秋然目光一凜說：
“別特馬說氣話，有辦法拿辦法，有關系找關系。否則別在這個圈子里混，騙飯吃呀？”
上官青云臉漲的通紅，起身就要爭吵，朱國忠輕輕拍著桌子說：
“沒見過你們這樣的，敵陣未動，自亂馬腳。有特馬什么用？蔡部是請你們來吵架的么？都坐下吧。這肉牛不錯，海鮮是剛剛空運過來的。大家先嘗嘗吧。”
蔡申中看著朱國忠說：
“朱少，你有什么辦法先說說吧。”
朱國忠喝了一口紅酒說：
“聞哲不是特馬的牛逼么，不是有了大靠山么？首先就搞他！蔡總，你只是小受挫折，那算什么？
老顧是厲害，是權高位重，那只能在長寧牛逼。
但是到了我們這個平臺和層面，也就是那個樣子，不是什么都可以罩住的。
否則，聞哲也不會讓人晾那么久才啟用。
啟用聞哲，老顧確實是不遺余力的，可是如果沒有那個省委的什么掛職的文件，他也難一下子把聞哲推上去！”
餐廳內一下子靜了下來，大家前后一想，真是那么回事。
李秋然對朱國忠 一樹拇指說：
“看樣子，朱叔叔讓你下去歷練是對的，看問題有一套。”
蔡申中也點頭說：
“國忠，接著說。”
朱國忠舉杯敬了蔡申中，又說：
“那個臭名昭著的‘聞四條’，政府‘兩會’后就會印發，我們要阻止已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并不是沒有辦法。蔡總、李少，我的想法是分頭開展、同時推動。”
他用筷子夾起一塊生魚片，在芥茉里一滾，一口吃下去，然后愜意的享受著生魚片的鮮美和芥茉的刺激。
大家一齊看著他。
朱國忠用濕巾擦了嘴，又說：
“搞掉聞哲是必須的，不為別的，就為他同蔡總過不去，就為他堵了大家的財路。但是怎么搞，卻有說頭。”
李秋然笑道：
“一般是從女人身上開始，是么朱少？”
朱國忠哈哈一笑，說：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只說對了一半。光把他捉奸在床不夠，還要釜底抽薪！”
眾人也確實只理解了一半，都望著他。
“有人觀察過，聞哲這人不好色，卻特馬的特別有女人緣。”
上官青云嘲笑道：
“屁，特馬的都戴了綠帽子了！”
朱國忠搖頭道：
“那個于依，這個女人哪里配的上聞哲這樣的人？市井女人，不值一提。”
他自己抽出一支香，雪莉忙過來給他點了。
朱國忠伸出左手，掐著手指頭說：
“頭一個元知韻，二一個王玉、三是安琪、四是邱虹、第五個叫方惠淑。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上品、極品？
青云你不要冷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聞哲同這些女人上床沒有，如果沒有就不算，是么？呵呵，你呀，難怪在聞哲面前一觸即潰的。
你同他的境界，呵，差的不止十萬八千里！你就道床上那一點事，德行！
這五個女人，放在古代，都是紅拂女、梁紅玉式的人物！特馬的，都為聞哲人格魅力了。
這才是我們要重視的。能捉到他在床上的現行當然求之不得，但基本不可能。所以，只能從另一個方面去尋找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