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帶著十多畝院子的獨棟別墅內，二樓的小客廳，典型的歐式裝修。
大壁爐里的桂樹木柴，火焰熊熊，散發出一絲淡淡的香味。
五米高的房頂，垂下一盞巨大的、奢華的意大利水晶吊燈，把客廳照的通明。
圍著壁爐的三面是三個碩大的意大利真皮沙發，坐著上官駿、歐陽明、上官青云。
他們都望著爐火，有些入神，又象是被什么憋住了一樣難受說不出話來。
上官駿董事長見蔡申中端著高腳紅酒杯，站在拉開了窗簾的落地窗前深思不語，就端起自己的酒杯上前，同蔡申中一碰水晶酒杯，指著窗外茫茫一片潔白的雪世界笑道：
“董事長，瑞雪兆豐年吶。呵，我們這好久沒有下過這么大的雪。真是貴人多風雪嘛。”
蔡申中勉強一笑，呡了一口紅酒說：
“豐年？上官董事長，您還真是樂天派喲。我可不敢有此奢望！”
蔡申中回到沙發前坐下，望著上官駿說：“董事長，您應該是知道了，顧凌風書記準備把那個聞哲調到長寧市政府工作，任副市長。”
歐陽民、上官青云都一愣，看著上官駿，等他的回答。
上官駿重重的坐回沙發上，沉吟片刻，點頭說：
“是呀，省委組織部部長范東青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要人。沒有明說聞哲任什么職務，但意思很清楚了。一個省委組織部長親自打電話要的人，不會是個小魚小蝦米的！”
歐陽民突然惶恐起來。他希望聞哲回總行賦閑，沒有任何的實際權力，這樣對他最好。
“那、那么董事長，總行的意思哩？”他問上官駿。
上官青云也憤憤不平的嚷了起來：
“狗屁！一個老婆也管不住的窩囊廢，當副市長，不是笑話么？Fucking!”
上官駿瞪了自己兒子一眼，罵道：
“但凡你有一點真本事，在國外多結交一些好的機構，現在也不用如此手忙腳亂！”
上官青云不服氣的回了一句：
“只要有一點眼力勁，就不會把聞哲這個長了反骨的混帳弄來攪事！那就是臭狗屎！”
“你！”上官駿郁悶的想把酒潑到兒子的大餅臉上。
歐陽民忙拉了上官青云一下，對上官駿說：
“董事長，聞哲的任職不可能是直接調過去，馬上就任命的。按照相關制度，要經過考察的。而且按選舉法，考察完了，還要經過同級的人大會議投票才能通過。而要開會投票，那只能是在長寧市馬上要召開的‘兩會’期間。”
上官駿用欣賞的目光看著歐陽民，這人的腦子好用。要不是當初為了更隱蔽的辦事，直接用他就好了。
“哦，歐陽的意思是？”
歐陽民笑笑說：
“聞哲的情況，省委組織部是要到總行、分行來考察。考察嘛，能聽到好話，也會聽到不同的意見嘛。這很正常，看怎么說、怎么聽。我相信組織，不會把民主評價不好的人推上去。”
上官駿笑了笑，是呀，總行有自己，長寧分行現在在歐陽民手中，要掌控一些事情的走向，并不是很困難。
歐陽民又淡漠的說：
“即使作為副市長候選人推上人大會上投票選舉，人大代表的民意很重要呀。而且，根據選舉法，副市長是差額選舉的，在會議期間，臨時產生別的候選人、而且當選，也是很正常的事。”
蔡申中撇嘴說：
“這些都是事先挖了坑埋人的。另外的差額人選就是陪太子讀書嘛。歐陽你說的我懂，可是沒有用的。”
歐陽民笑笑說：
“蔡董事長在國外呆久了，西餐吃多了，是會影響大腦思維方式的。
我記的不是很清楚，大概的意思不會錯，就是?根據《選舉法》的規定，各政黨、各人民團體可以聯合或者單獨推薦代表候選人，選民或者代表十人以上聯名也可以推薦代表候選。”
上官駿一指兒子說：
“你立即上網查一下。”又用目光暗示蔡申中、歐陽民去隔壁的書房談話。
三個人放下酒杯，起身到了隔壁的大書房。
這書房也是歐式風格，三面墻從墻根到天花板，都用名貴紅木打制的書柜，里面擺滿各類圖書。
另一面墻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是國外名油畫家給蔡申中畫的半身坐像。
只見蔡申中穿一身華貴的唐裝，坐在一張八仙椅上，目光炯炯，一副高瞻遠矚、雄才大略的巨人模樣。仿佛是神人，在俯視著蕓蕓蒼生。
書房中間是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足有三米長兩米寬。對著主人椅，有四張真皮椅子。
蔡申中先請大家坐下，皺眉說：
“董事長、歐陽行長，說說看。象聞哲這樣忘恩負義、翻臉無情的小人，絕不能讓他登上更高的位置！無論如何，要拿下他。”
上官駿點點頭，對歐陽民親切的說：
“歐陽，還是你頭腦清晰、思路敏捷。唉，也是我太猶豫了，對你的使用，不僅是在分行層面呀。即使在總行，也應該有你施展才華抱負的平臺嘛。”
歐陽民忙躬身說：
“董事長您言重了，我才薄智淺，未必能堪大任。只是對聞哲這種沒有情義的人出于義憤罷了。”
蔡申中有些不耐煩他們的話，輕輕叩了一下桌子說：
“董事長，說點具體的對策吧。”
上官駿對歐陽民笑道：
“路徑你都清楚，說說有什么高招？”
歐陽民知道這書房的三個人，都一條船上的，所以并不避諱什么，笑道：
“無非是兩條。一是考察組在總行、分行考察期間，盡量向省委考察組揭露此人的真實面目，讓考察組相信，此人不堪任用，甚至是有要清查的違紀違法問題的。干部考察變成違紀查處，如此最好。”
上官駿、蔡申中會心的一笑。
上官駿問：
“如果讓他僥幸過關呢？我聽范東青部長的意思，對此人的使用，是不容否定的。”
歐陽民一笑說：“董事長，民意才是最重要的，才是天意！當然，如果讓他僥幸過關，也無妨，就走第二步。在長寧‘兩會’時，要找十個人大代表，甚至是一兩個代表團聯名，另外推薦一個副市長候選人人選，也不是什么難事。當然，董事長，這就需要市政府的領導支持了。”
上官駿點點頭，看著蔡申中說：
“蔡董事長，你是長寧市人大常委，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