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很是詫異，這個艾小如今天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平淡的看著艾小如，來分行兩個多月了，感覺最沒有存在的人物，就是艾小如。
不是艾小如不往自己眼前湊，相反，他是巴不得天天到自己辦公室來才好。
可是，除了吹牛、拍馬屁、挑撥是非，什么事也沒有。
聞哲只要一問到工作，他就顧左右而言他。
聞哲也想找艾小如談一次，這次在總行，向上官董事長匯報了調整部分領導分工的事，
如果不是遇見眼前的這些事，他早想推動了。
艾小如氣咻咻的說：“聞行長，我有個問題想不通！”
聞哲更是意外，艾小如什么時候敢用責問的口吻同自己說話。
平時說話，溫柔的讓聞哲汗毛都立了起來，牙都是酸的。
“嗯，什么問題？”聞哲的口氣立即冷了下來，他可不會慣著他這個樣子。
艾小如在聞哲面前還真硬氣不起來，運了一下氣，才說：
“你為什么要調整我的工作分工，而且是同邱虹對調？”
聞哲聽了就一震，這是怎么回事？
調整分工的事，他在分行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包括王景、邱虹、張平，都不知道，其他分行領導更是如此。
他艾小如怎么就知道了？
一種不好的預兆從大腦中閃過。
只有上官董事長知道自己的意圖！
難道是董事長同艾小如打了招呼嗎？
那艾小如同上官董事長又是什么關系？
那么，艾小如在市里、省里又會有什么背景大人物的關系是自己不知道的？
幾個問題像幾只兇猛的老鼠，一齊竄進聞哲的腦海，并不可怕、卻很惡心人。
“關系”，在職場、官場，是永恒的“重武器”。
聞哲轉念一想，管他那么多，還是那句話，行正道就不用懼鬼神！
“艾行長，你是在責問我，還是有什么別的意思？不錯，我是想調整行領導分工，也想找個機會同你談談。你是從哪里來的消息？”
聞哲說完，端起茶杯喝茶，平靜的望著有些激動的艾小如。
“我，”艾小如被聞哲堵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聞哲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小如同志，調整分行領導分工，是作為分行黨委書記和行長的權力，也是工作需要。
我問你，你在你分管的工作上都做了什么工作？有什么進展？
連我要求的一周一會，專題匯報分行重大項目推進時點進展，你都不能如若召開，
即使開了，也是扯七扯八的一些不著邊際的東西？你不覺得慚愧？”
“那是下面的人不得力，加上是沙濠在位時，打壓我、排斥我，才造成工作推動難。”
“是么？那我問你，我來了以后有沒有支持你？有沒有放權給你？你都做了什么？
除了天天來報銷營銷費用發票，實際的營銷效果呢？有什么？你說說！”
聞哲生氣，主要并不是自己的工作意圖在落實前被人賣了，而是現在連艾小如也敢向自己發難！
說明什么？說明有人要搞自己！
在聞哲逼視的目光中，艾小如突然就氣短了不少。
“那、那為什么她邱虹能管公司業務？她、她憑什么？”艾小如還是不服氣。
聞哲被氣不禁笑了一聲，把茶杯很桌上一磕，臉色又冷了。
他心中明鏡似的，說穿了，艾小如計較的不是分工本身，而是分管工作在市場、在客戶中的地位問題。
分管公司業務，都是同大客戶、大老板、大單位、大領導打交道，不僅有面子，
只要有貪欲之心，也就有諸多的“油水”可以撈，對艾小如這樣視金錢比命還貴的人，簡直是老鼠掉進糧倉。
聞哲心里冷笑，難怪分行上下評價艾小如：本事沒有、名堂一身！
“憑什么？憑邱行長在沙濠的打壓、排斥下，不放棄工作、不喪失分行領導的責任心，
克服種種困難，把分行的零售業務不斷帶上新臺階，在總行、在同業一枝獨秀！
艾小如同志，憑這點行嗎？”
“我？”艾小如臉紅一陣白一陣，一時說不出話來。
“特別是市委顧書記親自推薦的、粵省旭日新能源集團公司在長寧的項目，我同你交待了多少遍？現在項目進展情況，你幾時跟我匯報過？”
“那、那是你工作忙，我碰不見你。我已經多次去項目籌建組拜訪了，也送禮了。”
艾小如不服氣的說。
“那好，你的進展如何？”
“我，哪有那么快。這在全省都是大項目，多少銀行盯，我們急不來的。”
聞哲冷笑一聲，又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磕，他對艾小如已經忍無可忍了。
每周一、周五各一次的分行重大客戶營銷推動、調度會，是聞哲工作中的一項重要內容。
旨在強力推動營銷重大客戶、特別是他向顧凌風書記當面匯報時的那些項目，這不僅是經營工作的需要，也是盡快樹立行長威望的需要。
重大項目拿到手，地方領導滿意、總行領導滿意、分行上下信服。
但前一段時間開過幾次會后，聞哲卻一點高興不起來。
鎖定的七大項目，一個也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聞哲耐著性子，問艾小如：“那好艾行長，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目前對旭日公司進駐長寧的基本情況，你不要說了，市政府招商引資簡介上都有。
我想問的，一是這個公司注冊資金是十億，實繳多少？資金賬戶我們分行能不能拿到？
二是這個公司的基本結算賬戶幾時開，我們分行能不能拿到手里？
三是公司將來的融資需求，簡介上說有三到四十個億之多，我們分行怎么應對？
有什么應對的融資服務措施？
四，市政府正在籌劃，同旭日公司簽訂全面戰略合作協議。
我們分行，能否作為銀行方代表之一參加簽約儀式？”
“……”艾小如萬萬想不到，天天忙的焦頭爛額的聞哲，
對情況竟然如此了解、思路也是如此清晰、敏銳，他有些手足無措了。但他死也不愿意放棄分管大公司的工作。
“請、請聞行長給我一個機會和時間，我一定拿下！”
聞哲臉色一悚，“艾小如同志，你在同組織上討價還價，把這里當菜市場么？
我告訴你，第一，你已經觸犯了組織紀律了！你憑什么來打聽、來責問領導分工的事？”
艾小如頓時人就萎了，害怕的看著聞哲。
“第二，我可以給你時間、給你機會。但是我明確的告訴，我不是要放棄分工的計劃，
而是給你一次表現自己能力的機會。你把旭日新能源公司拿下了，還是要調整分工！
第三，你可以不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分工計劃的，但我現在告訴你，
你要是不能完成這項工作任務，你能不能分管零售工作，還要打一個問號！你去吧！”
在聞哲強大的氣場面前，艾小如一臉灰白，縮著身體，溜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