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壓城。
兩道身影，伏在城墻尸山外。
蘇燼半蹲，壓著呼吸，目光一動不動透過竹管觀察尸山。
高文伏在另一側，手握兵刃。
“你說，我們上一次跟黑鬃一戰，另一波血魘到底發現沒發現？”高文低聲。
“可能性很高...短時間他們很有可能蟄伏起來。”蘇燼低聲道，“或許我們未必能有發現。”
“不如派人去城內搜索。”
“太危險了，減員的可能太高...我們耐心等吧。”
....
七天時間。
風雪未停，曙光廣場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外界厚雪覆蓋。
穹頂之下，人流穿梭。
一隊隊騎士分批出發，又在傍晚歸來。
盔甲上結著冰霜，肩頭背著成袋的物資。
凍死的牲畜、吃剩的殘羹冷炙，破損的器械，還有剛救回來的災民。
廣場大廳，儼然成了一方市集。
災民分布各處，各自有負責工作。
縫補衣物、維修器械、安撫災民。
最多的還是負責在廣場內開始修建房屋，大批磚頭堆積在一角。
幾名老矮人和托馬斯指導工作。
...
清晨，返回廣場內。
蘇燼呼著寒氣推開厚重布簾。
身后高文拍下肩甲的積雪，兩人一前一后走向大廳。
身前一隊隊各族混雜的隊伍擦肩而過，順道問好。
兩人點頭示意，快步直行走到廣場南側。
還有幾隊人圍聚在那一片。
內里是一張巨大的黑板，上面白線畫著精細的地圖。
凱爾站在黑板一側：“第七隊，今天負責北區王冠街，第八隊...”
蘇燼、高文抱著臂膀仰看地圖。
人數增加，探索隊的效率提升了不少，路線也開始一圈圈向外擴張。
原本只在近街活動，如今已經推進到數條街區之外。
沿途的廢墟。搜索過的區域被簡單標記。
十幾分鐘，安排完所有任務，圍聚的隊伍盡數出發。
凱爾松了一口氣，面色嚴峻走向蘇燼二人。
“這次出去兩天才回來，還沒有發現么？”
高文搖頭。
蘇燼道：“耐心等吧，血魘是次要的，基地發展才是核心，把我們自已的節奏穩住，比什么都強。”
“現在地堡弄得不錯，這兩天薇薇怎么樣，表現還行么？”
凱爾側頭看向諾薇，眼中滿是感慨。
諾薇仍舊站在大鍋前，袖子高高卷起，眼皮耷拉著。
做飯已經熟練無比，火候、用量、順序。
幾乎不用思考，長柄勺翻動，粥水翻滾，香氣彌漫。
白眠趴在她屁股后面撐著。
早餐時間，已經有百姓開始排隊領飯。
眼里帶著期待接下熱粥。
諾薇一邊盛，一邊提醒，打飯的人笑臉相迎。
“薇薇這孩子太懂事了，天不亮就開始做飯...先給騎士還有各族做完，然后就開始給災民熬粥。”
凱爾說完，嘴角不免帶上一絲笑容。
“早晚做完了又開始準備午飯...大伙兒都喜歡她，整個營地最受歡迎的就是她了。”
“艾露莎那邊還來問我，怎么讓這孩子干這么重的活。”
蘇燼笑了：“孩子心事重，讓她歇歇也好。”
“我說了，她不愿意呢。”
腳步聲急促。
排隊的災民之中，一道身影快步穿行而來。
“大公！！”
艾露莎聲音不高，但語氣明顯有一股波動。
蘇燼回頭。
只見一向冷靜的精靈呼吸微亂，眼中罕見地帶著一絲亮色。
克制不住的喜色。
“你們都在，那太好了！跟我來！”
艾露莎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蘇燼與高文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三人一路穿過廣場，避開人流，沿著另一側靠近臨時搭建的石階向下。
越往下走，溫度越低，空氣中多了一股潮濕的氣息。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敗味。
這地窖是為了精靈族專門培養菌菇，用一天時間向下挖出的地下空間。
頂部用木梁簡單支撐，屋內四面放置著架子，四周架上擺著木槽，盛滿泥土濕潤。
幾名精靈正半跪在地，圍著一片黑色泥土，一動不動。
艾露莎側過身緩緩開口：“你們自已看。”
蘇燼上前一步，目光落下。
黑泥，混著暗紅色的血跡。
還有細碎的腐肉殘渣，正是血魘尸體碾碎后，與土壤混合出來的基質。
而就在那片黑泥之上，一絲極細的白色，悄然蔓延。
像線，又像網。
從泥土深處，一點點爬出，彼此交織，悄然鋪開。
高文疑問道：“這.....這是......”
“菌絲。”艾露莎聲音平靜，難掩激動，“基本上意味著成了，我們可以培養出白冠巨菇。”
空氣近乎凝固，高文猛地站起身，幾乎失聲：“成了？這么快就成了！”
旁邊那幾名精靈也紛紛抬頭，眼中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已經確認過了，這是白冠巨菇的初生菌絲，沒有錯。”
“原本我們以為血魘尸體會污染菌種，至少要試幾次，沒想到第一批就成了。”
“白冠巨菇在精靈森林就是適應性極其強大的物種，幾乎任何一個角落都有可能見到。”
“我們當初逃難選擇把它的孢子帶出來...果然沒錯，就連血魘的尸體它也可以吸收生長。”
蘇燼緩緩蹲下。
手指停在那片黑泥上方，目光死死盯著那一片正在擴張的白色網絡。
希望...能扛過寒潮的希望，為未來提供緩沖的食物資源就在眼前。
沒想到出現的如此順利。
諾薇人氣加深，堡壘足夠堅實，群體力量夠強。
資源能拉的都已經拉滿了。
一招釜底抽薪，伊蕾娜已經不算太大威脅，解決她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還有一只血魘...未曾交手，但肯定是基地的最大威脅。
倘若除掉它...不知道任務能否完成。
艾露莎語氣加速：“只要尸體足夠，我們就能持續培育。”
“食物，不再完全依賴外界，這場冬天，我們確實能救更多人。”
蘇燼站起身，目光掃過那片菌絲，又對上一雙雙歡喜目光。
“晚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等到蘑菇種出來，大家一塊嘗嘗！”
“可是尸體是個問題...”艾露莎抿著嘴道，“血魘的尸體我看過，不算少...按照白冠巨菇的產量應該能堅持一段時間。”
“但是尸體消耗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