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老頭渾身一激靈……還是被發現了嗎？！
他硬著頭皮。
“真是朋友送的，我這年紀也就是靠朋友接濟過活。”
陳識冷笑，“啥朋友啊？還管你吃喝？”
這年頭自己都填不飽肚子，還養活別人？更別說是送雞湯，這明顯就是說謊。
關老頭訕笑。
“小陳識啊，我也就今天吃點好的，平日里都是喝玉米糊糊過活，你們公安也不能管太多吧？我……我這也沒有違法犯罪啊，你可別詐我了！”
怎么就提起公安的身份了？
陳識下意識愣住，他主要是想知道關老頭糧食哪兒來的，這老頭咋這么心虛啊？
難不成……
“你這些糧食……鴿子市來的吧？”
陳識壓低聲音。
去鴿子市要是被抓個現行，也是要被請到局里喝茶的。
這年頭投機倒把、倒買倒賣可是大罪！
陳識也是因為有北大的公章，這才敢把野豬賣給他們。
果然！
沖我來的！
關老頭“騰”的一下起身，臉上露出一副驚懼交加的神情，哀求道：“小陳識啊，你…你可別把我抓所里，我一把年紀了可受不了這苦！”
“我老實和你交代……看在咱們都是一個院里的，你…你就放過我這一次成不？”
小老頭滿臉都是緊張與害怕，生怕陳識說一個不字。
甭管哪個年頭的群眾，對于公安都有一種天生敬畏的感覺。
陳識坐在位置上，還在吃著鹵肉，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關老頭，一時間有些懵逼，嘰里咕嚕的說啥呢？啥時候說要把他抓進局里了？
就算去過鴿子市又咋樣？
要抓你也得抓個正著，現在抓回去，一沒人證、二沒物證的，就算你要自首，也得拿出點證據來，不能你說你自己是罪犯，就得被抓啊！
那不是也要一番問詢、證實么！
“先坐下。”
陳識嚴肅著一張臉，別看只有十多歲，那氣勢確實有點唬人。
關老頭被嚇住了，重新坐在位置上。
陳識無奈開口道：“我今兒可是來找你喝酒的，抓你干啥？就算要抓也不是現在啊，你得出現在鴿子市上，我那時候才能抓你。”
關老頭一愣，“這…這樣啊，那就是說…我現在沒事兒了？”
陳識點點頭，“沒錯。”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早說嘛！來來來，喝酒。”
關老頭變臉的速度極快。
陳識都有些訝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那你平常沒糧食了，都是去鴿子市換的？”
關老頭抿著酒，點點頭道：“不然我一老頭哪里來的糧食？”
“看來，你這老頭藏挺深啊，就算能換糧，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你能換這么久的糧食，說明身家厚啊。”
陳識眼中閃爍精芒。
不愧是滿清的遺老。
關老頭聽了這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有些尷尬道：“呵呵……我這算不得啥，比起那些貝勒爺，我的身家也就是九牛一毛。”
“現在這世道，身家厚其實也沒啥用處，一兩黃金想換一兩面都難。”
這話沒啥問題。
就算是有黃金了，你也用不出去。
陳識倒是眼前一亮，他可稀罕這玩意，就算這年頭用不了，也能留給后世兒孫嘛……明面上不能流通，那私底下可就不好說了。
“你有多少黃魚？”
“問…問這干啥？”
“我可以跟你換糧食啊。”
以物易物，上頭是不會管太多的。
關老頭想了想，臉上也出現了幾分嚴肅，“我手里頭就剩下十條小黃魚，你要這玩意？”
現在放手頭上也沒地方用，留著也是浪費，就看著稀奇。
他大部分黃魚都拿去換糧食了。
“我用糧食和你換，你手里的黃魚落在我手上，能換更多的糧食。”
陳識是想要將金子留下。
但過幾個年頭，這金子要被查到，那可就是對抗革命，是要出大問題的……拿金子換更多的糧食，無疑是非常好的一個借口。
再一個。
關老頭年紀不小了，再過個幾年也都快八十歲的人，這老頭還在不在都不知道，就算還活著，到時候說話估計都沒啥力氣，這種事保不齊都給忘了。
而且……自己完全可以把金子藏在隨身空間里邊，就算真有人查，也不可能查得到。
等后邊環境寬松了，這筆錢留著也算是庇蔭兒孫了。
“你有渠道換更多糧食？”
關老頭羨慕道。
陳識自然點頭，“說吧，你那十條小黃魚打算怎么換？”
關老頭想了想，道：“十條小黃魚得有一斤重，跟你換二十斤棒子面，你換不換？”
陳識臉一黑，“咋的，聽我說能換更多的糧食，就給我抬價了是吧？”
這年頭黃金確實沒用處，對于普通人來說和廢鐵其實沒啥區別，唯一有的就是觀賞價值。
關老頭訕笑起來，道：“那哪能啊……”
“十斤，要愛不要，我倒個手也就多換三五斤的糧食。”
陳識白眼道，“我這是怕你家里邊沒糧餓死了，想著幫你換點，你倒好……不識好人心啊！”
關老頭趕忙點頭，著急道：“換！我換！”
這年頭十斤糧食夠他吃好一陣兒了，對于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活著，到了他這個年紀，還沒個后代的，再寶貝的東西，也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留著沒啥意義，倒不如多換點糧食，讓自己填飽肚子。
“行，那你等一陣，我找到那人，就把糧食換來。”
陳識偷笑。
十斤糧食換一斤黃金，也就在這年代有機會……特殊的時代背景，沒辦法。
“明白，我都明白。”
關老頭見狀，對陳識說的話更確信了。
這十條小黃魚放在陳識的手上，估計能換到更多的糧食，自己能分到十斤已經算很不錯了。
以物易物在這個年代很常見，算不上倒買倒賣……就算是真的倒買倒賣，只要規模不大，上邊的人也幾乎不管，總得給下邊人一些生路，不可能抓那么死。
就算到了后世，也還有那么多灰色產業，這玩意抓是抓不完的。
兩人喝著酒，吃著鹵肉，陳識試探的差不多，打算問問關于鴿子市的問題，這關老頭估計是其中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