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淺還從李奶奶那里聽到過,家屬院里有個死了老婆的副營長,想跟程瑤結成革命伴侶,也不在意她還有個女兒跟在身邊,最后被程瑤拒絕了。
再后來,便是程瑤一心撲在工作上,不管誰來給她保媒,她都回了句三年后再考慮個人感情問題,把那些想撮合她婚事的媒人們都打發了。
那些中間人不但沒有氣惱,反而夸她重情重義,至今對犧牲的丈夫一直念念不忘。
現在看來,這個程瑤不是對丈夫念念不忘,更像是沒有遇到她心中期盼的那個丈夫。
如今各方面條件都非常優越的小叔出現了,程瑤這是心動了?
蘇沫淺回想著程瑤的容貌,她好像只見過舞臺上的程瑤,私下里沒見過本人。
每逢春節、中秋這些盛大的節日,部隊里總會迎來最隆重的文工團慰問演出。她跟著周奶奶去大禮堂觀看過文工團的表演。
作為副團長的程瑤也會上臺跳舞。
她的舞蹈還是最后的壓軸節目。
部隊里的不少小伙子是沖著文工團的這枝花去的,畢竟她的獨舞跳得確實不錯,說句艷壓群芳也不為過。
當時只覺得這位程副團長跳得不錯,因為沒有任何交集,蘇沫淺對她也沒多加關注,沒想到她還會與小叔結緣。
就是不知道這個緣分是良緣,還是孽緣。
她一會兒再給舅舅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要不然,她心里也不踏實。
電話那頭的小四不知道淺淺妹妹在想什么,他伸出另一只手擋在嘴邊,壓低聲音道:
“淺淺妹妹,周叔叔快發工資了,你記得讓賀然哥哥給他打電話要錢。”他頓了頓,一臉堅決地又補充了一句:
“我也催催周小叔,他要是不給你們匯款,我來部隊里找他算賬!”小四的語氣雖然慫慫的,但聽上去挺有骨氣!
小四心里門清,為什么是賀然哥哥給周小叔打電話,自然是因為這種張嘴要錢的事情,不能讓淺淺妹妹去做。
小四決定了,他也不管周叔叔是不是鐵樹亂開花了,他要替淺淺妹妹和賀然哥哥守好周叔叔手里的錢。
李奶奶可是說過,手里有糧心不慌。
只要淺淺妹妹和賀然哥哥他們手里有錢,肯定也不心慌。
至于周叔叔,那就是淺淺妹妹的糧袋子。
小四斜睨了一眼蘇叔叔這個‘錢袋子’,心里給了一個很高的評價:“還是蘇叔叔比較靠譜些,都自覺地給淺淺妹妹預支工資了。”
站在一旁的蘇俊峰沒好氣地瞟了眼小四,這是他的辦公室,屋里也就他們兩個人,小四又是壓低聲音,又是捂著嘴巴的,這是防誰呢?
再說了,小四那些話,他也一個字不落地聽到了。
蘇俊峰有些心累,他在小四心里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電話另一端的蘇沫淺聽著小四的豪言壯語,好笑的同時又非常感動,小四的語氣聽上去有些慫,但態度異常堅決。
她輕笑道:“小四,小叔做事自有分寸,其他的你不用管,你只要做好,到了寒假來找我玩的準備就可以了。”
小四聞言,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高興與期待:“淺淺妹妹,我早就做好準備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跟你們一起去山上抓野雞。”
“淺淺妹妹,我聽說烤的雞肉可好吃了。”
小四咽了咽口水,又繼續道:“淺淺妹妹,鄭叔說叫花雞也好吃。”
他之前還詢問過鄭叔叫花雞的做法,聽得他哈喇子都流出來了,等回家后,他就盯上了自家雞籠里的那三只雞,猶豫半天后,終于忍不住誘惑,決定嘗嘗叫花雞什么味道。
小四打算來個先斬后奏,他按照鄭叔教的步驟,在院子的角落先刨了坑,又和了泥,正打算一刀抹了雞脖子時,他爸爸竟然回來了。
爸爸突然出現,又發現了他正在做壞事,對小四而言,簡直如遭雷擊。
爸爸問他干什么呢,他當時一慌,沒經過大腦地說了一句:“爸,幫著這只大公雞下蛋呢。”
然后......
爸爸的皮腰帶便開始招呼過來了。
因為他那天做了壞事非常心虛,他都沒敢還手,被爸爸打得可慘了。
在他心情不好時,三哥竟然還來嘲笑他,然后......他又把三哥打得更慘。
他沒想到三哥這么大了,竟然還去找爸爸告狀,他在爸爸發火前,提前跑了。
現在提到叫花雞,那可真是一把辛酸淚。
蘇沫淺聽到小四說到叫花雞時,語氣里盡是遺憾,不明所以的她,接話道:
“等你來了,我請你吃叫花雞,再請你吃麻辣兔肉,如果有機會再讓你嘗嘗野豬的味道。”
小四聽得眼神亮了又亮,天天有肉吃,那不是神仙才能過的日子?
想想就幸福。
蘇俊峰呵笑了一聲,打趣道:“小四,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小四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發現什么沒有時,怒瞪了一眼蘇叔叔。
蘇俊峰沒理會小四,而是從小四手里搶過話筒,放在耳邊,輕聲細語地勸道:“淺淺,山上危險,深山里也有狼群,野豬這些兇猛的動物,你們在山腳下轉轉就行了,千萬別進深山。”
蘇沫淺答應得爽快:“我知道了爸爸。”她又跟渣爹提及了另外一件事:“爸爸,蘇老四被工廠開除了,他今天還攔著我,詢問怎么聯系不上你呢。”
蘇俊峰眉頭緊皺,眼底閃過不悅:“他攔你做什么!”又問了句:“他犯了什么錯被開除了?”
在蘇俊峰看來,老四都被工廠開除了,那犯的錯肯定小不了,即便找他也不好使啊,他是見過棉紡廠的廠長,但兩人壓根沒什么交情。
這件事,他還真幫不上老四。
但情況他得了解清楚,萬一老四下次打電話過來,他也得找個合適的理由拒絕。
其實蘇俊峰內心深處,一直覺得對老四一家有所虧欠。
當年,要是他態度堅決的話,也不會讓甜甜跟著爹娘回鄉下,如果甜甜不回鄉下,也不會發生甜甜把侄女推入枯井摔死的悲劇發生。
“蘇叔叔,你很難過?”小四盯著蘇叔叔變化的表情,一臉認真地分析道,隨即又沖著話筒大聲嚷嚷著:“淺淺妹妹,蘇叔叔現在是一臉的懊悔和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