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在岸上，他們還有逃跑的機會。如今他們落在水底，本就呼吸困難，行動更是不便。
梁湘橙卻仿佛完全不受干擾，他在水里的速度快得幾乎只剩下殘影。那些留下的客人無論如何逃命，最終都在短時間內(nèi)被后者追上，頭顱一割即下。
剩下的那些本就深受重傷的客人，更是胡亂游泳，被聞著血腥味而來的裂口鯊咬裂成數(shù)塊。
再多的防衛(wèi)都顯得無用，梁湘橙跟著魚群一同進攻，直到僅剩的某個客人鉆到河底巨石旁，看不清蹤跡。
“唰——”
在靠近巨石時，一直朝前猛擊的河里魚類驟然停住身形，它們不知因何緣由，只是退回到梁湘橙身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
梁湘橙微微瞇起眼眸。
他丟下那些魚群，只身一人朝前方陰影處游去。
黑水流動間，巨石也仿若受到威脅，露出沉默的失語狀。梁湘橙游近了，才隱隱見到在巨石旁半坐著的男人。
他沒精打采的，眼皮亦是半掀不掀，擋在了那落荒而逃的客人前。
“你是來干什么的？”見到梁湘橙，他像是例行公事般懶聲問道。
梁湘橙略微歪頭。
在水里還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這種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應(yīng)該也是個改造體。
梁湘橙眸色微沉，他短刀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隔空指了指在他背后躲著的客人。
“哦……你找他啊?！蹦腥艘卜磻?yīng)了過來，他站起身，依舊沒精神，“他你不能殺，我的職責(zé)是保護他，你這樣會讓我沒法交代?！?/p>
梁湘橙眼眸緩緩轉(zhuǎn)了轉(zhuǎn)，又將短刀放手里把玩了一圈。
“我不想和你打架，真的?！蹦腥艘矎淖砸芽诖锩婺贸鑫⑿投〞r炸彈，“倒計時我還沒設(shè)置，如果你想這樣，三秒應(yīng)該也夠了?！?/p>
梁湘橙尚未回答，躲在巨石背后的客人便猛地瞳仁睜大。
這都是什么人……查理派來救援的都是什么爛人？！
他心中暗罵紀(jì)觀瀾沒用，悄悄從巨石背后站起身，試圖從另一個方向游離。
“你不想的話，那我也不想?！绷合娉绕沉搜勰侨颂优艿纳碛?，給身后的劇毒章魚做了個手勢，自已則試圖繼續(xù)和紀(jì)觀瀾談條件，“我們不如換個更簡單的方式？”
紀(jì)觀瀾打哈欠：“剪刀石頭布，三局兩勝。如何？”
梁湘橙：“可以?！?/p>
“那就說好了?！奔o(jì)觀瀾站直身體，“我贏了，你自殺。你贏了，我不攔你。怎么樣？”
梁湘橙：“……”
他心里暗罵了紀(jì)觀瀾一句，面上表情倒算平常：“可以。”
說完，梁湘橙在河底畫了一條線，他開口道：“你走近點。我站這邊，你站那邊，這樣咱倆誰都別想出老千?！?/p>
紀(jì)觀瀾：“……”
“猜個拳你還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彼洁炝藘陕?，走到了橫線旁，“可以不？我三厘米，你也三厘米，距離剛剛好?！?/p>
“行。”
紀(jì)觀瀾點了點頭，他語罷順手抓住某個游過的劇毒藍章，讓它立正站在了橫線處：“你當(dāng)裁判。”
某章：“……”
“行。那三、二、一——！”
兩人都出了布。
“再來。三、二、一——！”
兩人都出了剪刀。
……
時間緩慢流逝，已在悄然間結(jié)束了三分鐘。那些河底的小生物無疑也被這兩個特殊物種吸引了目光，它們皆悄悄從四周圍了過來，看他們倆互相猜拳。
“……084！救……”
突兀地一聲求救聲響從遠處發(fā)出，紀(jì)觀瀾在水里聽力超常，不多時就發(fā)現(xiàn)了異常。
他轉(zhuǎn)過頭，見先前躲在巨石后的客人不知何時去了另一個方向。他整個下半身全沒了，此時劇毒章魚爬在他臉上，腐蝕血肉，他亦驚恐地拖著腸子向紀(jì)觀瀾求救。
紀(jì)觀瀾盯了他幾秒，又繼續(xù)轉(zhuǎn)頭看向梁湘橙：“你犯規(guī)了?！?/p>
梁湘橙冷笑：“那又如何？”
“不如何?！奔o(jì)觀瀾一腳踩在橫線上，“按規(guī)矩處理?！?/p>
他們倆眼神一凜便欲動手。
河水在輕微顫抖，這條污水河中濃黑深邃，堆積著惡臭的垃圾廢料。不知何時混入的濃綠液體往前蔓延，滾燙燒傷了河水，冒出陣陣水汽。
“這是……”
河里的生物見狀腦中都亮起了危險警示符，它們朝前方逃竄，轉(zhuǎn)瞬間，卻驀地見地面崩裂，河流被整個從中央折成了兩半。
紀(jì)觀瀾和梁湘橙也受到水流沖擊，他們被黑水?dāng)嚨妙^腦發(fā)暈，只覺這半邊黑水河又猛然被豎著折疊了起來，形成站立狀。
河水霎時間恍若山洪般傾泄而下，他們兩人擰緊眉頭，最終隨著河流一起被倒入裂縫間……
玩具城二次組裝，完畢。
*
“哥哥……”
“哥哥……”
“岑霧……哥……”
耳畔的嗓音略顯虛幻，似真似假，纏繞在岑霧耳邊，抓住了他混沌不清的意識。
岑見深……
岑霧身體仿若被攪碎般的疼痛，他擰緊眉頭，強撐著掀開眼皮：“……岑見深?！?/p>
落在他面前的黑影由朦朧變得清晰，那些混沌的白霧散去，露出了底下讓岑霧熟悉的眉眼。
“哥哥?！贬娚蠲嫒萋燥@蒼白，他見岑霧蘇醒，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哥哥，你總算醒了，我差點以為……”
他說著，眼睛微紅，像是要哭。
“哈……以為什么？”岑霧伸手捂住他的臉頰，他見岑見深這副模樣，不免覺得好笑，“我身體可是比你好，你真是……丟不丟人？”
岑見深嘴唇抿了抿：“我又不怕丟人?！?/p>
他這副模樣看著倒是可憐，岑霧想起之前的混戰(zhàn)，摟住岑見深吻了吻他的眼角。
岑見深身形一頓，也笑了：“哥哥不怕丟人？”
“這有什么丟人的？你可不要……”岑霧正說著，眼睫微抬，見到了坐在不遠處的沈慎。
岑霧：“……”
沈慎：“……”
岑霧像是猛地被刺了一下，他驟然站起，聽到了鐵鏈刮地唰啦的聲響。
……這是？
岑霧尚未反應(yīng)過來，便見旁邊鐵門打開，安泉穿著正規(guī)裝走了進來。
“我們統(tǒng)領(lǐng)說，要和你們好好聊聊?！彼隽藗€手勢，“請吧，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