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總監先是一愣，隨即想到剛剛那些肆意膽大的吐槽，整張臉都變了顏色。
“賈、賈……”
“怎么了？是不是真沒這個人？該不會是個騙子吧！”
賈衛風嚴肅起來，下一秒就聽到對方顫顫巍巍地說道：“那是咱們鄒氏集團的……總裁，不出意外的話，也是下一任的……董事長。”
“……”
辦公室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突然，有件事沖進腦子，嚇得賈衛風當場跳躥起來。
“老范謝謝你咱們改日再聊！”
話音未落，電話咔嗒一聲斷了。
范總監根本沒心情去計較對方的不禮貌，他愁眉苦臉，開始考慮起前兩天剛收的節禮是不是該退回去。
畢竟看樣子，賈總這個位子不一定能坐得長久了啊。
叩叩。
“進來。”
門沒關嚴，服務員輕輕一推就開了。
沙發上的人正在整理什么材料，手邊堆了一摞。
他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房間里還有兩個人。
嚴肅的生面孔，條紋西裝打領帶，一副精英的派頭。
“鄒先生，都準備好了。”他們恭敬道。
鄒林臻點了下頭，看向服務員：“會議室在幾樓？算了，你領路吧。”
“那個……”小伙子根本沒注意到姓氏的問題，他滿腦子都是賈衛風交代的那些話，一路上翻來覆去的念叨，這會兒見到人了，還是不太敢說。
其實也沒什么敢不敢的，他不過是個打工的，再說了，賈總才是他的領導。
可莫名地，對方的氣勢擺在那里，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明明什么都沒說，也沒什么都沒做，卻令人畏懼。
服務員來之前已經磨蹭了一路，知道終究是躲不過的，努力了半天，鼓起勇氣，揚聲道：“賈總讓我告訴你，他很忙，接下來……”
“再忙也是有空的！！”
隨著一聲高喊，賈衛風那有些臃腫的身形出現在了門口。
他跌跌撞撞，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是從未有過的狼狽模樣。
這跑來的一路上，已經吸引了不少員工。
可他完全顧不上形象問題，又往前疾走幾步，結果雙膝一軟，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鄒林臻微微挑起眉：“賈總經理這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真不知道，我……”
想到之前的種種囂張行為和不敬言論，賈衛風急得語無倫次，要是磕幾個頭能一筆勾銷，他今天就順勢跪這兒了。
見這樣子，鄒林臻心里有了數，他抬了抬手指，站在身后的兩人立刻走上前，把賈衛風攙扶起來，又拉來一張椅子，把人送進去。
“你剛剛，是想讓人告訴我，我的要求，你沒時間配合？”
賈衛風撐住椅子扶手，才沒有再次滑坐到地上，他硬著頭皮搖頭否認：“怎么會呢，我就是……就是想親自來請您去會議室……”
“好。”
鄒林臻也沒跟他繼續廢話，起身邁開長腿，出了門。
外面又是一堆看熱鬧的。
他環顧一周，沒在人群里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過很快就收回視線，沒多在意。
五分鐘后，在賈衛風的再三催促下，會議室內再度坐滿了人。
湯玫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咚咚作響，進門時臉色不怎么好。
“賈總，我正跟客戶談著呢，你這樣突然叫我過來，回頭客戶那邊……”
賈衛風急得跳腳：“哎呀，那個不重要……”
“客戶，當然是最重要的。”鄒林臻淡淡打斷。
“呃，那您的意思是……”賈衛風有點摸不著頭腦。
湯玫心中暗喜：“那實在不好意思了，我……”
“你留下，把客戶直接交給他。”
被點名的禮賓部主管馬立驚訝地看著鄒林臻：“交給我？我……”
“怎么，沒有能力談成？”
“當、當然不是！”
“那就好，你不用參與會議了，去吧。”
馬立很自然地領著令就打算離開，走了兩步才覺得哪里不對勁，他遲疑地看向一直沒吭聲的賈衛風，后者沖著他擺了擺手，示意趕緊照辦。
于是腳步輕快了起來。
但湯玫不干了：“憑什么啊！那是我的客戶！”
鄒林臻沒理會她的尖叫，他坐在首位，一只手搭在桌面上，修長白皙，冷白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的筋絡。
優美，卻不會讓人覺得文弱。
那只手輕叩了兩下桌面，竊竊私語四起的會議室內頓時恢復了寂靜。
“人到齊了嗎？”他沒看任何人，只問一旁的賈衛風。
賈總這會兒是站著的。
他時不時擦一擦額頭上冒出的汗珠，坐在會議桌最末端的謝園園見了，忍不住想笑。
她偷偷摸出手機給唐忻發消息：【你怎么還沒到啊，簡直太搞笑了，賈威風我看要改名賈公公了，他這會兒真的好像那個總管大太監啊，哈哈哈哈！】
“差、差不多了。”賈衛風大致看了下，“還有兩位主管和經理，可能正在辦事，沒能及時看到手機消息……”
“嗯，不用等了，開始吧。”鄒林臻收回放在桌子上的手，十指交叉。
他身后的兩人各捧著一摞資料放到會議桌上，先簡短的進行了下自我介紹。
“我們是鄒氏集團的法務，我姓張。”
“我姓王。”
原來是兩名律師？
迎著眾人驚訝的目光，鄒林臻道：“一周前，總公司接到舉報，說是酒店內部存在不法勾當，經過這幾天的內部視察，我已經初步掌握了犯罪證據，張律師，具體的說說。”
“是，鄒總。”
這一聲鄒總，許多人的表情都變了。
如果說剛剛他們還看不太清，這會兒可就什么都明白了。
湯玫原本還維持著鎮定，當張律師說完，整個人如同浸在冰冷里，渾身打顫。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她明明什么風聲都沒有察覺到，怎么會一下子就被人翻了個底朝天？！
不可能，這不可能！
“王律師。”
見坐在首位的人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湯玫忽然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悄悄離開座位，貼著邊往外走。
一切還來得及。
護照和手續都是現成的，就為了這種緊急時刻準備著。
越陷越深之后，她便知道，這一天遲到會到來。
只是沒想過，會這么快。
但只要她搭上飛機，離開華國，就安全了。
沉重的大門挪開條縫，她矮著身子，好不容易才擠了出去。
結果一抬頭——
幾名身穿制服，頭戴大檐帽的人，神色嚴肅地盯著她。
湯玫：“……”
這時，身后的門開了，低沉的嗓音傳來。
“湯女士，你很著急嗎？”
她故作鎮定的站起身，回頭扯了扯唇角：“我只是忽然想起來，家里有點急事……”
“急著去坐飛機嗎？”
她心一跳，努力維持住神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被抓住也沒關系，只要拒不承認，他們找不到足夠的證據，只能把她給放了。
幸好資產早早的轉移了，她名下的銀行流水沒有任何問題……
“你是想去找你的男朋友杜澤嗎？”鄒林臻指尖輕點著桌面，依然是那副就事論事的表情，像是在敘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這些年，你陸陸續續在他那邊存了2.5個億，有一部分是在錦繡撈的，其他，則是你之前那些公司。”
湯玫頓時傻眼了，可對方還在繼續往下說。
“你確實很有能力，所以每家公司都在爭先恐后地搶著聘請你，而你，利用職務之便，與你的男友里應外合，侵占企業財產，再在適當的時機悄無聲息地離開，留下爛攤子給身后人收拾，而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完全查不出來，究竟是誰造成的……湯玫，不用指望沉默能幫到你，我現在手邊的證據，已經足夠正式起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