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口，小劉笑著為領導提包，又開車門。
“領導，咱們去市政府嗎？”
林宇彎腰上車后說道：“中組部！”
他今天一早收到一條信息，他部署在干部二局主持工作的嚴副局長，要與張部長一起，陪同新任粵省省委書記上任。
葉書記的確在兩個月前就來到京城履職，但他在粵省留下的職位，經過多方統籌協調，直至今日才正式對外公布，按照慣例，這種級別干部上任，需由張部長親自陪同。
因為林宇目前在市政府任職，因此主持工作的嚴子騫才被張部長點名隨行。
在這種敏感時刻，林宇的老領導和心腹下屬同時離京，讓他意識到不妥，而且童市長已經向市委和市人大提出增補副市長人員請求，一直深藏幕后的葉書記，他很可能已經暗中將手伸進干部二局。
中組部與林宇住處相距不遠，不過二十分鐘，林宇便抵達了單位，當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大樓時，干部二局麾下幾個處的處長、副處們聞風而動，腳步匆匆地往局長辦公室趕，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別人搶了先。
林宇還沒踏進辦公室，等候在門口的處長們立刻迎上來，臉上都滿是熱情，有些人手里還攥著準備好的匯報材料。
“局長早，您今天氣色看起來特別好！”
“局長您來了，你之前交代的副省級干部考核材料，我們三處已經整理好了，您要看看嗎？”
“局長，您在市政府工作，辛苦了，要不要先進辦公室歇會，我們下午再來匯報？”
“是啊，局長肯定累了，咱們后勤中午加餐，您什么時候需要，隨時能去吃。”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送上熱情問候，場面十分熱鬧。
林宇示意大家冷靜，微笑道：“好了好了，你們的心意我都收到了，有工作要匯報的，就去秘書那里登記，我會處理，其他人也先回去，把工作處理好。”
在林宇安撫下，眾人才慢慢散去，這時候副局長趙慧芬才姍姍來遲。
她也是干部二局除了嚴子騫外，唯一的副局長，這次嚴子騫出差，她也順理成章地主持干部二局工作，只是還沒來得及高興，正牌局長就回來了。
趙慧芬笑著道：“局長，您什么時候回來了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聲？”
林宇淡笑道：“趙副局長的意思是，我回干部二局，還要向您匯報？”
趙慧芬急忙搖頭解釋：“局長您可千萬別誤會，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要是早知道您今天會過來，我們肯定提前準備，至少應該到會到樓下迎您，是我們沒提前打聽清楚，實在是疏忽了。”
“行了，尊敬不是表現在嘴上，進來說吧。”林宇態度平淡，看見他回來了，這個趙副局長如此心虛，讓他不得不懷疑，這個趙慧芬，大概還不知道插手京城副市長考察計劃，意味著什么！
趙慧芬跟著領導進入辦公室，腦子里很亂，林宇雖然年輕，但手段非常強硬，留給她的印象都太深刻了，當初跟她一起來干部二局上任的秦副局長，現在還在監獄里改造，而她之所以能平穩落地，是因為足夠低調。
今天她辦了件蠢事，早知道林宇回來，她應該再等等。
秦秘書快步走進辦公室，將手里材料放到辦公桌上，開口匯報：“領導，這是干部二局未來兩個月，所有的考察計劃和任務，里面也有咱們市政府副市長的考察計劃。”
趙慧芬徹底慌了，她意識到局長這次回來就是沖她來的。
林宇確認一遍，抬頭看向趙副局長，笑著道：“干部二局考察京城副市長，我這個局長怎么不知道？”
趙慧芬迅速推卸責任：“局長，局里的各項考察任務，一直是由嚴副局長牽頭主持推進，我這邊的工作重心，主要放在內部管理上，負責日常事務協調、后勤保障這些具體事宜，這是您知道的？”
林宇懶得跟她掰扯，淡淡道：“日期還是今天，今天嚴副局長在干什么？他在飛機上制定考察計劃么，真是荒謬！局里有新的考察計劃，為什么不報告！我問你為什么不報告？”
趙慧芬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眼神躲閃著不敢與林宇對視，每聽一句，身體就不自覺繃緊一分，喉嚨發緊，連辯解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林宇臉色沉下去，訓斥道：“我看你這個副局長是當到頭了，這么大的事都敢自作主張，今天敢不匯報私自制定考察計劃，那明天是不是敢考察市長了！”
趙慧芬鼓足勇氣道：“局長，關于京城市副市長的考察計劃，事先得到了寧副部長的批準，寧副部長分管干部二局……”
林宇冷聲打斷道：“這就是你的理由？就算寧副部長分管干部二局，他也不能繞過我這個局長，給局里下達工作任務，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知不知道什么叫‘統一領導，分級負責’的原則，萬一考察工作出了差錯，誰來負責，是我負責，還是寧副部長負責？”
趙慧芬忍不住為自己解釋：“局長，這只不過是一份考察計劃，我不明白您為什么大發雷霆，我也是為了京城市工作，那邊組織部找的我，說這是市領導的意思，我想您也在那邊工作，一時沒多想就答應了。”
林宇道：“你是一時沒多想，還是太想當局長了？”
趙慧芬心思被戳破，慌忙掩飾道：“林局長，你要這么說我可不敢認，局長任命是由部里領導決定……”
“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釋，繼續做好你分內工作。”林宇已經從她的話語里，順利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這次幫忙葉書記操作的是新來的寧副長和市委組織部長錢鴻飛。
這個趙慧芬只是個排頭兵，禁不住誘惑。
“局長，這份考察計劃如果您不同意，我再拿回去修改。”趙慧芬還在為自己的行為做掩飾，可她心里對局長職位的覬覦早已藏不住，在她看來，雖然林宇目前還掛著局長的頭銜，但核心職務已調整為京城的常委副市長，這局長的位子早晚得交出來——甚至部里都有了風聲，說部里已經在考察新局長了。
林宇將關于京城副市長的考察計劃抽出來，隨手揉了揉，扔進辦公桌下的紙簍子里。
以前他之所以沒動這個趙副局長，就是她識趣低調，現在既然站到他對立面，那還留著干嘛。
趙慧芬忍不住嘆了口氣，她明白，經此一事，自己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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