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全德臉上還帶著笑意，仿佛這不過是件小事。
陳局忍著怒火，語氣像裹著冰渣：“這是工作會議，不是菜市場，你一句我一句，會議紀律還要不要了，剛才部長在會上講話，有人打斷嗎？”
正在做會議筆記的處長們紛紛抬頭，臉上全都帶著驚訝之色，以往殷局可沒少提意見，局長從來沒發過火，今天怎么了？
殷全德也暗暗心驚，不明白陳東方怎么給他上綱上線了，摸不清楚狀況，擰開茶杯抿了口水，然后低著頭不再說話，之前他和陳東方一直保持著默契。
畢竟陳東方可能調到地方擔任常務副省長，將來肯定有借助干部二局的地方，他當上局長，對雙方都有好處，這就是他敢當半個家的原因。
陳東方看著殷全德的眼神淡如水，連說話語氣都透著冷漠：“剛才說到部長批評我們二局某些同志作風浮夸，在這里我就不點名了，希望某位同志能加以改正，我們天天批評下面干部跑官，可是呢，在我們這也有這樣的人吶！”
雖然沒有提到殷全德三個字，但字字都在描述，和指名道姓差不多了。
幾個處處長全都屏氣凝神，用眼神交流，今天這個會不是傳達領導精神這么簡單，陳局更不會無緣無故批評殷副局長，這說明上面對殷局不滿了，至少升局長是不可能了。
但殷全德不愿意放棄，覺得自己還有機會，朝秦主任使了個眼色。
秦主任猶豫片刻，好言勸道：“陳局，我看殷局真不是故意的，咱們繼續開會。”
這句勸說不但沒起到效果，反而火上澆油！
啪！
陳東方狠狠拍了桌子，眼神中迸發憤怒，臉色陰沉如同暴風雨前的烏云。
秦主任瞳孔急劇收縮，心中又驚又怕，剛才陳局是強調會議紀律，他以為針對殷副局長，沒想到他這個主任也在其中。
有秦主任例子在前，誰也不敢說話，如坐針氈。
會議室內只能聽到喘氣聲，空氣像被速凍成鉛塊。
所有人都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只有林宇心知肚明，知道這個時候陳局也需要個臺階，于是開口勸道：“局長，我能說兩句嗎？”
大家都震驚看向林宇，你還敢說話？
陳局反應出乎所有人預料，竟然點頭回應。
林宇道：“剛才局長您強調會議紀律，我認為應該重視起來，不然大家都像殷局和秦主任這樣，外人也會認為我們二局干部沒有紀律，一片散沙！”
陳局當即表示同意：“既然林副局長這么說了，我看就由你負責這方面工作，你是新調來的，在局里沒有人情關系，無論是開會還是日常工作，只要發現有人違紀，不要有顧忌，該處理就處理。”
林宇立即表態：“局長放心，我會擔負起責任，關于殷副局長和秦主任的問題，我會單獨抽出時間找他們談話，爭取幫助他們改掉身上的壞毛病！”
“你！”
殷副局長猛得站起來，他本來想忍的，但林宇指名道姓批評他這個常務副局長，還要找他談話，這簡直倒反天罡。
林宇瞥了他一眼，笑著道：“看來殷局問題不小啊，局長剛強調完會議紀律，你看你又急了……”
殷全德不搭理林宇，直接看向幕后陳局，態度不卑不亢：“如果局長對我有意見，我們可以私下里解決，這個時候二局需要穩定，鬧出矛盾影響不好。”
說的很在理，但晚了！
部長已經表態，大家都別想進步，你擋我前程，就別怪我以眼還眼。
“這會沒必要開了，我在局里說話不管用，還開什么，都散了吧！”陳東方看都不看殷全德，直接將對方釘在恥辱柱上。
大家再被震驚，以這句話結尾，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是要把殷局往死里整，局長和副局長大概率只能留一個，甚至一個也留不下。
殷全德傻眼了，昨天他還和陳局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惡劣到這種程度！
這中間發生了什么？
會議結束，大家都像躲瘟神一樣避開殷全德和秦光，今天風向變化太快了，聲望日隆的殷局，得寵的秦主任都被陳局嚴厲批評，反而是剛來的林宇，成了局長新寵。
林宇回到辦公室，副主任王新如影隨形跟進來。
會上發生的變故，讓他隱隱看到取代秦主任的希望。
“林局，咱們陳局和殷局之間……”
“行了，不要瞎打聽。”
林宇很清楚陳局用意，但他不想說給別人聽。
張部長已經表態，如果陳局再和稀泥，那被處理的就是他了。
現在陳局將矛盾公開化，雖然有損自身威信，但將殷全德的問題暴露在部長面前。
在別人看來陳局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張部長已經把這八百輸出打出來了，陳局晉升流程被取消了，因此只要部長過問，被處理的只會是殷全德。
現在林宇只要低調就行了。
咚咚咚！
林宇意外，昨天等了大半天都沒人敲門，今天剛開完會就有人匯報工作？
“進！”
很快一個腦袋先伸進來，看到林宇在辦公室，推門走進來：“林局，我是二處處長萬清，來向您匯報外事相關工作。”
說完萬處長看向王新：“王副主任也在。”
“萬處長！”
王新也笑著回應。
林宇見他們兩個還客套上了，開口問道：“咱們局外事是你們二處負責？”
萬清立即調整面部表情，恭敬匯報道：“林局是這樣的，我們二處主要負責考察、談話，剩下的都是三處負責，包括檔案管理，如果領導想要了解這些干部信息，可以找三處沈處長或者何副處長來詢問。”
這些林宇會慢慢了解，眼皮微抬：“你想匯報什么？”
萬清介紹道：“最近中聯部要調整一批駐外干部，我們二處負責談話，這是人員名單，我們打算在本周五對他們進行集中約談，林局如果有空，到時候希望您來主持參與談話。”
林宇好奇道：“這些涉外干部我們有權罷免？”
萬清解釋道：“如果發現問題，或者收到舉報，我們可以和中聯部聯系，但大多時候都是走個過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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