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山岳虛影裹挾著萬鈞之勢再度砸落，度暮怒目圓睜，雙臂筋肉如金鐵般賁起，一拳迎上，拳峰與山影碰撞的剎那，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他身形劇震，踉蹌倒退百丈，腳下虛空都被犁出兩道深溝，嘴角一縷金血緩緩淌下，灼灼刺目。
“怎會如此……我乃金剛境尊者，肉身不壞，他到底在施展何等秘法，竟能與我抗衡！”
“嗡！”
虛空劇顫，了因雙臂如環抱天地，那巍峨山影再度凝聚，黑壓壓遮蔽天光，山體上甚至浮現出古老巖紋與枯松幻象，攜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轟然鎮落！
“給我破！”
度暮嘶聲長嘯，將阿羅漢神功催至極限，周身泛起琉璃金光，一拳擊出如羅漢降魔，氣勁化作金色狂潮沖天而起。然而——
“砰?。?！”
山影壓下，金光寸寸崩碎。
度暮如遭天錘重擊，整個人倒飛而出，護體佛光明滅不定，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他踉蹌落地，一股寒意從脊骨竄起。
境界之差，本該如天塹難越。
中三境之后，一步便是仙凡殊途，上位者對下位者有著絕對的壓制。
可眼前這僧人，竟在以歸真之境，逆行伐仙！
“我苦修三百載，歷劫成金剛……仙佛一般的存在……今日竟被一介凡人逼至如此境地？”度暮心神劇震，簡直不敢相信。
更讓他通體生寒的是——對方氣機非但未見衰竭，那山岳虛影反而一次比一次凝實，一次比一次沉重！
方才那一擊之威，已讓他金剛體魄都感到隱隱刺痛。
不能硬接……再硬接會碎！
然而，身為尊者的驕傲與暴怒，終究壓過了那一絲驚懼。
度暮抹去嘴角金血，眼中兇光炸裂，如困獸般仰天咆哮：
“不夠！還不夠！再來——！??！”
了因面色鐵青，雙臂筋肉如怒龍盤結，青筋暴起，再度虛攬天地！
搬山神通被他催至極限，四周靈氣如百川歸海，瘋狂灌入那巍峨山影——山體竟泛起巖石般的灰黑光澤，紋路清晰可見，重量與實質感暴漲，仿佛真有一座太古神山被他從虛空之中生生“搬”來！
“鎮！鎮！鎮！”
他嘶聲厲喝，每喝一聲，那山岳虛影便裹挾著碾碎乾坤的威勢，轟然砸落一次！
三次撞擊，一次比一次狂暴！
巨響如天鼓擂動，震得人神魂欲裂。
肉眼可見的恐怖氣浪呈環形炸開，如同毀滅的海嘯席卷虛空。
罡風破碎，天幕炸裂，下方觀戰人群驚呼連連。
“這……這真是歸真境能有的威勢？！”有人聲音發顫，滿面駭然。
“師兄，那虛影究竟是……了因……他能不能勝？”青羽子緊攥拂塵，指節發白，眼中盡是驚悸。
藥道人須發皆被氣浪吹得狂舞，他死死盯著空中，沉聲道：“那是什么，老朽也是不知，不過……金剛不壞，并非真的不壞……只是，了因自己，又能撐多久？”
正如藥道人所料，了因此刻五臟六腑如被烈火焚燒，搬山神通確實厲害。
但度暮終究是金剛境尊者，反震之力透過山岳虛影傳來，每一次對撼，那磅礴巨力都如重錘透體，震得他氣血倒沖。
“當——！”
第一百八十次碰撞，金鐵交鳴之聲響徹云霄！
了因終于再難壓制，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那血竟在半空便化作暗黑之色，腥氣撲鼻！
他身形踉蹌，腳下虛空都被踏出蛛網般的裂痕，顯然已至強弩之末。
度暮見狀，眼中厲芒一閃：“強弩之末，也敢硬撐？給我——破！”
他縱聲長嘯，身后那道與肉身相合的金剛虛影驟然膨脹，仿佛一尊蘇醒的遠古巨神。
右拳轟出之際，拳鋒之上金光如烈日炸裂，一尊怒目羅漢的虛影自光芒中顯化，眉宇含煞，拳意如獄。
“羅漢伏魔拳！”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刺破長空，那巍峨如山、固守至今的神通虛影，竟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裂痕如蛛網蔓延，光屑紛飛，仿佛一座神山正在崩塌。
了因渾身劇震，如被無形巨錘當胸砸中，又是一口黑血狂噴而出，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
他清晰地感覺到——之前體內那被金針勉強封鎮、又被反震之力不斷沖擊的劇毒，此刻終于堤潰毒發！
真氣逆沖，經脈如被寸寸撕裂，劇痛如潮水般淹沒神智。
“不好！了因大師毒發了！”下方有眼尖者駭然驚呼。
“毒入臟腑，經脈逆亂……這還如何再戰？！”
度暮拳勢如狂風暴雨，得勢不饒人，口中卻喝道：“了因！你若此時收手，尚可保全性命！”
話音未落，拳影已如隕星墜地，接連轟擊在那道裂縫之上，山岳虛影搖搖欲墜，光暈明滅不定。
了因咬緊牙關，齒縫間滲出縷縷猩紅，視線開始模糊，耳中唯有血液奔流與心臟狂跳的轟鳴。
度暮那猙獰的面容、狂暴的拳影，在眼前交錯重疊。
不能倒……絕不可倒于這里！
驀地，他猛地抬頭，雙眼之中，竟有血色與金光交織！
“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迸發而出，嘶啞、凄厲，仿佛困獸瀕死的最后掙扎。
他竟主動撤去了搖搖欲墜的山岳虛影，任其被度暮最后一拳轟然擊碎，爆散成漫天流螢般的光點。
而那道咆哮，卻在虛影破碎的瞬間，陡然變質！
初時低微如泣，轉眼便扶搖直上，化作穿云裂石、勾魂攝魄的魔音！
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凄，仿佛萬千冤魂在同時哀哭，又似整片天地都在為之悲慟顫栗！
下方觀戰眾人，無論敵我，聞聲無不心神劇震，氣血翻騰。
有見識廣博者已然面色慘變，失聲驚呼：
“這是……梵音魔轉，悲泣蒼穹——”
“天哭地慟大悲魔咒！”
咒文響起的剎那，天地驟然變色！
原本被戰斗余波攪碎的殘云，竟如被血海浸透，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