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風，仿佛在這一刻停了。
七八個二中的混混堵死了出路。
領(lǐng)頭的寸頭手里拎著一個綠色的空啤酒瓶，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著。
“上次就是你小子報假警是吧？”
寸頭吐了口唾沫，眼神兇狠。
“杰哥說了，再碰到只要留一口氣就行，醫(yī)藥費我們掏。”
顏琳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抓緊了姜若水的手臂。
李浩雙腿直打哆嗦。
但他還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和蘇航天并排站著。
“老蘇，跑不掉了。一會我抱住那個拿瓶子的，你帶著她們倆往后街跑！”
李浩聲音發(fā)顫，但語氣決絕。
蘇航天沒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初夏的夜風順著鼻腔灌進肺里。
腦海中那屬于王牌飛行員和老特種兵的戰(zhàn)斗本能，正在這具年輕的軀體里迅速蘇醒。
“浩子，退后。”
蘇航天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保護好她們兩個，別讓人繞后。”
李浩愣住了：“你瘋了？他們七八個人！”
蘇航天沒有再理會他。
他轉(zhuǎn)過頭，看了姜若水一眼。
昏黃的路燈下，姜若水的眼神依然清冷，但深處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擔憂。
“閉上眼。”蘇航天輕聲說。
姜若水微微一怔。
沒等她反應過來。
對面的寸頭已經(jīng)不耐煩了。
“裝尼瑪呢！給我干他！”
話音剛落，寸頭舉起手里的啤酒瓶，照著蘇航天的腦袋狠狠砸了下來。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絕對頭破血流。
“啊！”顏琳尖叫出聲，捂住了眼睛。
李浩大吼一聲就要往前沖。
就在這時。
蘇航天動了。
他沒有后退，反而迎著啤酒瓶落下的軌跡，往前猛跨了一大步。
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無誤地扣住了寸頭的手腕。
順勢往下一帶。
寸頭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往前踉蹌。
蘇航天的右肘已經(jīng)抬起。
一記標準而狠辣的軍用格斗術(shù)，頂肘。
“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巷子里炸響。
寸頭的鼻梁骨直接被頂平，啤酒瓶脫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捂著臉在地上痛苦翻滾。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剩下的幾個混混全愣住了。
這特么是高中生？
這動作干脆利落，簡直就錄像帶里常年打黑拳的殺手！
“愣著干嘛！并肩子一起上啊！”
其中一個混混反應過來，大喊一聲。
剩下的六個人同時撲了上來。
有的揮拳，有的上腳。
蘇航天眼神冰冷，宛如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
前世在部隊里無數(shù)次搏殺，早就讓身體熟悉了肌肉記憶。
現(xiàn)在的他，只是放松了心神，把身體全權(quán)交給第六感和潛意識。
突兀的側(cè)身，他躲過迎面而來的一記擺拳。
毫無征兆的伸手，蘇航天反手扣住對方的肩膀，一記過肩摔。
“轟！”
對方一百多斤的身體，轟然砸在水泥地上。
接著，他下潛避開側(cè)后方的一記飛踹。
再順勢掃堂腿，將兩人直接放倒。
起身的同時，還有一記膝撞，狠狠頂在另一個人的胃部。
那人當場捧腹，干嘔不止。
不到兩分鐘。
原本囂張的七八個混混，全躺在了地上。
哀嚎聲、呻吟聲在巷子里此起彼伏。
蘇航天站在原地。
連呼吸都沒有亂。
他只是拍了拍校服袖子上的灰塵，就像是剛做完一套廣播體操。
身后，死一般的寂靜。
李浩的嘴巴張得能塞下鴨蛋。
顏琳從手指縫里偷偷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溜圓。
姜若水看著那個稱不上高大卻赫然挺拔的背影，心跳悄悄的漏了一拍。
好厲害的身手。
“走吧。”
蘇航天轉(zhuǎn)過身，聲音溫和。
仿佛剛才那個下手狠辣的人根本不是他。
就在四人準備離開巷子的時候。
“嗡，嗡！”
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突然從巷子的兩頭同時響起。
緊接著。
刺眼的大燈直射過來，照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三輛破舊的踏板摩托車堵住了前方的出口。
后方的退路也被兩輛摩托車堵死。
車上跳下來十幾個流里流氣的人。
為首的，正是那個臉上有道疤的二中混混頭子，胡智杰。
除了他們，還有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化著濃重煙熏妝的女太妹。
她們嘴里叼著煙，眼神輕佻。
胡智杰叼著煙，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哀嚎的寸頭等人，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行啊。”
胡智杰吐出一口濃煙，冷笑出聲。
“之前可沒聽說一中有能打的，你藏得很深嘛。”
“我這幾個兄弟，平時在旱冰場也是一打二的主，居然被你一個人全放倒了。”
胡智杰從后腰抽出一根明晃晃的鋼管。
在手里掂了掂。
“不過，今天這事，你就算是李小龍轉(zhuǎn)世，也平不了。”
李浩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剛才的希望，轉(zhuǎn)眼變成了絕望。
十五六個拿著家伙的混混，這已經(jīng)不是能靠個人武力解決的了。
蘇航天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將姜若水護得死死的。
“有什么事，沖我來。”蘇航天盯著胡智杰。
“喲，還挺有種。”
胡智杰陰笑兩聲。
他的目光越過蘇航天，肆無忌憚地落在姜若水那張絕美的臉上。
那眼神里的貪婪和淫邪，不加掩飾。
“沖你來？你算個什么東西。”
胡智杰揮了揮手。
“男的打斷腿。”
“至于那兩個女的……”
他看了那幾個女太妹一眼。
“阿花，你們帶她們?nèi)ズ蠼值挠螒驈d包廂坐坐。”
“咱們這幫大老爺們打架，別嚇壞了人家小姑娘。”
話音一落。
胡智杰身后的十幾個混混，舉著手里的鋼管和木棍，一窩蜂地沖了上來。
“浩子，帶她們跑！”
蘇航天怒吼一聲，直接迎著鋼管沖了上去。
他不能退。
退一步，姜若水就危險了。
他拼盡全力，用肩膀硬扛了一記悶棍，反手搶過一根鋼管。
但人太多了。
巷子太窄，根本施展不開。
四五個混混死死將他圍在中間，手里的家伙如雨點般砸下。
蘇航天只能拼死護住要害，不斷反擊。
“砰！”
李浩剛想拉著顏琳跑，被一個混混一腳狠狠踹在肚子上。
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墻上，疼得縮成了一團。
“跑？跑哪去啊妹妹？”
那個叫阿花的女太妹帶著三個女生，滿臉戲謔地走了過來。
顏琳嚇得渾身發(fā)抖，但還是死死擋在姜若水前面。
“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喊救命了！”
“喊啊，你喊破喉嚨看看有沒有人理你。”
阿花冷笑一聲，猛地伸手，一把薅住顏琳的頭發(fā)，將她狠狠拽到一邊。
“啪！”
接著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顏琳被打得嘴角流血，摔在地上。
“姜姜！快跑！”顏琳哭喊著。
姜若水臉色蒼白。
她沒有尖叫，更沒有哭泣。
她看著被圍在人群中肉搏的蘇航天，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無力感。
“小臉長得真標志啊。”
阿花走到姜若水面前，伸手想去摸她的臉。
姜若水偏頭躲開。
眼神清冷得像一塊寒冰。
“別碰我。”
“喲呵，脾氣還挺大。”
阿花怒了，給旁邊幾個太妹使了個眼色。
“給我拉走！”
三四個女太妹直接撲上來，死死抓住姜若水的胳膊和肩膀。
姜若水拼命掙扎，但她力氣太小了。
幾個人連拖帶拽，強行將她往巷子外的一輛破舊面包車拉去。
“放開我！”
姜若水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
正在和幾個混混死纏的蘇航天，聽到了這個聲音。
他猛地轉(zhuǎn)頭。
視線的盡頭。
那一襲他愛了兩輩子的白裙，正在被幾個粗鄙的女人粗暴地拖拽。
白色的裙擺在黑暗中劇烈掙扎，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
姜若水的臉在昏黃的路燈下漸漸遠去。
那一瞬間。
蘇航天的大腦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轟”的一聲，徹底炸開了。
前世的記憶如同海嘯般狂涌而出。
冰冷的病房。
心電監(jiān)護儀上拉平的直線。
她蒼白的臉。
永遠閉上的雙眼。
那種失去摯愛的、深入骨髓的絕望感和撕裂感，在這一刻，被無數(shù)倍地放大，狠狠絞爛了他的心臟。
“若水！！！”
蘇航天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嘶吼。
他雙眼瞬間充血，紅得滴血。
身上的痛楚完全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毀滅一切的暴戾。
“老實點！”一個混混揮舞著鋼管砸向他的后背。
蘇航天根本沒躲。
硬生生用后背扛了這一棍。
“咔嚓。”似乎是骨裂的聲音。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猛地回過頭，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砸他的那個混混。
那眼神，不是人看人的眼神。
是死神在看死人。
那個混混被這眼神嚇得手一抖，鋼管差點掉在地上。
蘇航天沒有理他。
他猛地低下頭。
視線鎖定在地上，剛才那個寸頭掉落的碎啤酒瓶上。
玻璃碴子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蘇航天彎下腰。
一把抓起了那半截鋒利的碎玻璃。
鋒利的邊緣瞬間割破了他的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水泥地上。
但他毫無知覺。
他慢慢站起身。
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讓人窒息的死氣。
他不再防御。
不再考慮退路。
龍有逆鱗。
觸之，必死！
蘇航天雙眼通紅，握住滴血的玻璃碎片，一步一步朝著胡智杰猛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