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藍月亮】，我剛剛進門就碰上黎永志。
我剛想說——你也在這里喝茶？不料他搶先說：“我專門來迎接你，走，三樓?！?
他帶著我上了三樓，推開301茶室的門，說：“貴客到?！?
里面坐著好幾個人，我一看，只認識鄭局長和譚唯義。
鄭局長和譚唯義上來握手，然后鄭局長介紹了其他幾位，說都是商務(wù)局的干部。其中有一位漂亮女子，我好像有點印象。
她笑吟吟地說：“上次，你陪張書記到我們局里視察，我在場作記錄?！?
我握著她的手說：“對，有印象。”
鄭局長笑道：“你應(yīng)該有印象，這么漂亮的女孩，我們局里一朵花?！?
女孩說：“我叫蘇美英?！?
我一聽，笑道：“你最強大。”
鄭局長忙請我坐，問道：“她最強大是什么意思呢？”
“蘇聯(lián)，美國，英國集于她一身，不是最強大？”
眾人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鄭局長說：“郝科長真有學(xué)問，我們在一起，誰也沒有這樣聯(lián)想過。”
眾人說說笑笑，氣氛一下就上來了。
鄭局長說：“對不起啊，事先沒跟你約。譚總請我吃飯，吃完就到茶館來坐坐，正好碰上黎局長打電話給我，三個人就一起到這兒坐坐。
扯到如何開發(fā)的事，我干脆打電話叫辦公室?guī)讉€相關(guān)的同志都來。
譚總說希望約上你。我怕你沒時間，不料黎局長說，今天下午還和你聯(lián)系過，你沒跟書記回省城。三人一合計，正是好時機，所以，譚總才打你的電話?！?
我笑道：“非常好，白天基本沒時間，晚上聚會，蘇美英都來了，我們這些巴基斯旦，尼泊爾，愛爾蘭島，你是應(yīng)該約一約?！?
大家哈哈大笑，蘇美英嗔了我一眼。
譚唯義說：“郝科（官場簡稱），我們已經(jīng)扯了一陣，請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高見。”
我說：“你們的高見，我也沒聽到，先聽聽你們議了些什么?！?
鄭局長說：“小蘇，你把記錄念一念?！?
蘇美英拿起記錄本，一條一條地念起來。
我喝了一口茶，說道：
“我本來是個外行，既然鄭局長、譚總、黎局長禮賢下士，要我談點想法。我就獻丑了。”
蘇美英立即把筆記本擱在沙發(fā)扶手上，準備記錄。
“我建議譚總開發(fā)兩個項目，一是中草藥種植，二是種茶?！?
“種茶？”譚唯義望著我。
“中草藥你有成熟的銷售渠道，但你現(xiàn)在就要開始種茶。為什么呢？
理由有三點。你寫給書記的報告，我也看了。你是依托莫林山獨特的條件，主要種植名貴藥材。藥材天生有價，比如人參。
它本身不要打廣告，人參就是人參，本來的價格就貴。而茶葉不同，非得積累一定的年份，有歷史的淵源，它才能成為名牌。
但是，有一條捷徑，因為你的茶是種植在莫林山，是種植在藥花盛開的地方，你可以賦予這種茶有健身防病的功能。
同一塊土地上生長出來的植物，當歸黃芪黨參可以治病，你的茶為什么不能健身強體？何況茶本身就有藥效功能。
它能清頭目，除煩渴、消食、化痰、利尿、解毒的功能，加上生長在遍地藥材的環(huán)境中，它的藥效功能更有依據(jù)。”
聽到這兒，譚唯義身子前傾，其他人也目不轉(zhuǎn)睛。
我再喝一口茶，說道：
“你種藥材也是種，種茶也是種，你就把規(guī)模擴大了，產(chǎn)業(yè)鏈拉長了。在反復(fù)宣傳下，莫林茶的名氣就漸漸打開了。
別人種茶，要幾十年上百年的名氣積累，你依托名貴藥材種植這塊招牌，茶葉的名聲也一下出去了?！?
眾人聽到這兒，也交頭接耳，對視點頭。
譚唯義認真地點了點頭。
黎永志與鄭局長對視一眼，微微而笑。
那個蘇美英竟然不顧禮節(jié)，本來是領(lǐng)導(dǎo)們催問，她卻迫不及待地問道：
“還有呢？”
“種茶種藥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莫林山正在建療養(yǎng)院。這個療養(yǎng)院是市衛(wèi)生局管。但座落在莫林山上，也屬黎局長管。
我覺得這個療養(yǎng)院，是依托名貴中藥材這個環(huán)境才建立起來的，這個療養(yǎng)院應(yīng)該改為市中醫(yī)院的分院，不止是療養(yǎng)，還要能治病，醫(yī)養(yǎng)結(jié)合。
要引進幾個名老中醫(yī)，取名莫林中醫(yī)院。醫(yī)院能治好病，你的中藥材的名聲自然響了起來。茶的名氣也水漲船高。”
說到這兒，黎永志插言：“對，這是個好主意。我要向董局長，姚市長去匯報?！?
鄭局長說：“確實是一箭三雕?！?
在一邊旁聽的其他干部又小聲交談起來。
譚唯義翹起大拇指：“找對了人，你一來，把藥材，茶葉，醫(yī)院全部連到一起，互相促進。不愧是書記的秘書。”
我笑笑，說道：
“等過了五一，我建議你和鄭局長先向邵市長匯報，再向張書記匯報?！?
黎永志說：“還要加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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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對，加上黎局長，他是地主。”
譚唯義說：“把你叫來叫對了，你講話，真的開拓思路。”
我說：“張書記是真關(guān)心你這個項目，你還沒動手，他就指示文化局在排演一臺以種茶種藥為主題的現(xiàn)代歌舞劇?！?
真是隔行如隔山，鄭、譚、黎一齊問：“排歌舞??？”
我說：“你們不了解文化部門的工作，全省文化部門每年都要搞地方戲大比武。四水是從來沒有得過名次。張書記指示，今年一定要拿名次。
就是那次到商務(wù)局調(diào)研之前，他先到了文化局。”
鄭局長連連點頭：“對對對，他上午到文化局，下午到我們局里。”
我接著道：“張書記指示，不要再搞那些咿咿呀呀的古裝戲了，要為我們的經(jīng)濟建設(shè)大局服務(wù)，宣揚我們的招商引資。
所以，文化局就創(chuàng)作了一臺大型現(xiàn)代戲，導(dǎo)演今天過來了。孫小波局長邀我一起陪導(dǎo)演吃的晚餐。這叫文藝先行，輿論先行。
市委政府正在為引商引資營造良好的環(huán)境?！?
話音剛落，譚唯義，黎永志率先鼓掌。鄭局長和商務(wù)局的同志跟隨鼓掌。
譚唯義說：“文化局的戲，我估計是郝科長提的建議?！?
黎永志說：“肯定啦，莫林山的開發(fā)，也是他向蕭書記提議的，張書記才來看的。”
鄭局長說：“郝科長，我們接觸不多，今晚才算是第一次深談，你去當個什么縣長都夠格。”
我笑道：“學(xué)識能力遠遠不夠，吹牛還可以?！?
鄭局長說：“這不是吹牛。很新穎，打開了我們的思路。在座商務(wù)局的同志，要多向郝科長學(xué)習。”
大家圍繞這個主題，各自談了一些意見。
最后，鄭局長說：“那等書記市長休假回來后，我們幾個一起去匯報?！?
這等于茶館會議開完了，他的部下紛紛起身，我也站起來，說：
“你們還坐坐。我早點回去?！?
鄭局長問：“你是怎么過來的？”
“散步。”
鄭局長對他的辦公室主任說：“小齊，你送送?！?
大家起身，與我握手，我跟著齊主任下樓。
齊主任大約30歲，上了車，他說：“郝科長，我其實早就認識你。”
“是吧？”
“我是培訓(xùn)中心聞主任的外甥?！?
“哦——”
“以后請你多指教我，我叫齊懷云。”
“不說指教，聞主任對我相當好。有空多交流?！?
喜歡官場智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