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劉偽裝成找零工的力工，在三號碼頭附近晃悠，發(fā)現(xiàn)永豐貨棧后門偶爾有面相兇悍，不像是正經(jīng)工人的漢子進出，貨棧門口還停著一輛帆布篷蓋得嚴嚴實實的躍進牌卡車，車牌沾滿泥污，看不清楚。
耗子則在附近一棟廢棄的水塔上找到了觀察點，匯報說看到老魚灣舊倉臨近中午時，有一艘小機帆船靠岸，船上卸下幾個用麻袋包裹、形狀不規(guī)則的長條物，被迅速搬進了倉庫，行為鬼祟。
這些信息讓陳識的心提了起來。
雖然無法直接證明與“貨”有關(guān)，但可疑度正在增加。
下午，陳識讓小趙繼續(xù)留守，自己提前出門，他需要親自去碼頭附近看看情況。
他沒有直接去港務局，而是在距離碼頭區(qū)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下了車，步行前往。
空氣中彌漫著江水特有的腥味和貨物腐爛、機油混合的復雜氣味。
街道兩旁多是低矮的磚房和木板棚戶，墻上刷著斑駁的標語。
扛著大包的力工、推著板車的小販、穿著工裝匆匆走過的工人……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在塵土飛揚的路上。
陳識混在人群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他注意到，越靠近碼頭，似乎越有一些游手好閑、目光警惕的人靠在墻根或蹲在路邊，像是不經(jīng)意，卻又時刻留意著往來的生面孔。
這讓他更加確信，這片區(qū)域確實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繞到耗子提到的老魚灣舊倉外圍，倉庫看起來確實破敗，墻皮剝落，窗戶大多破損，用木板釘著。
但靠近江邊的一扇小門卻顯得相對結(jié)實，門鎖也是新的。
他默默記下位置和周圍環(huán)境。
隨后，他又遠遠看了一眼永豐貨棧，那輛躍進卡車還停在原地，帆布篷依舊蓋得嚴實。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分一秒過去。
傍晚六點多，陳識按照約定，來到了港務局保衛(wèi)科。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已經(jīng)聚集了七八個人，有穿著港務局制服的中年人，有戴著紅袖標的街道聯(lián)防隊員，還有兩位穿著消防制服的人。
老周是個面色黝黑、身材敦實的中年漢子，見到陳識，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示意他坐到角落。
“人都到齊了，咱們簡單說一下。”老周掐滅煙頭，聲音洪亮，“今晚聯(lián)合檢查，重點是防火防盜，排查安全隱患，特別是那些管理混亂、外來人員復雜的倉庫貨棧。
都打起精神來，發(fā)現(xiàn)問題，該整改整改，該查封查封，絕不含糊！出發(fā)！”
隊伍分成兩組，陳識被分到了負責檢查永豐貨棧和附近區(qū)域的那一組，組長是港務局保衛(wèi)科的副科長老李。
陳識注意到，大劉不知何時也換上了一身舊工裝，混在了聯(lián)防隊的隊伍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檢查隊伍打著電筒，浩浩蕩蕩地開進碼頭區(qū)。
夜晚的碼頭并不安靜，機器的轟鳴、船只的汽笛、工人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
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掃過，映照著江面上粼粼的波光和岸邊巨大的船影。
來到永豐貨棧門口，老李上前敲響了鐵門。
里面?zhèn)鱽硪魂囕p微的騷動，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棉坎肩、剔著光頭的壯漢才慢悠悠地來開門，臉上堆著笑：“各位領(lǐng)導，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聯(lián)合檢查，防火防盜！”
老李亮出證件，語氣嚴肅。
“哎喲，歡迎歡迎！”光頭漢子嘴上說著歡迎，身體卻下意識地擋在門口，眼神往里面瞟了一下，“我們這貨棧小本經(jīng)營，規(guī)矩得很……”
“規(guī)矩不規(guī)矩，檢查了才知道。”老李不由分說，帶著人就往里走。
貨棧里面堆滿了各種雜貨，空氣中有一股霉味和魚腥味混合的怪味。
陳識和大劉混在檢查人員中，目光飛快地掃視著。
角落里堆著一些麻袋，和耗子描述的很像，那輛躍進卡車就停在倉庫深處，帆布篷依舊蓋著。
消防員檢查消防設施。
滅火器過期，人員登記記錄不全，貨物堆放不符合安全規(guī)定……
光頭漢子在一旁陪著笑，應付著，但額角似乎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突然，外面?zhèn)鱽硪魂囆鷩W和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聯(lián)防隊員跑進來，對老李喊道：“李科長！隔壁老魚灣舊倉那邊好像著火了！冒濃煙了！”
倉庫里的人都是一愣。
光頭漢子臉色瞬間變了。
陳識心中雪亮，這火起得太過巧合！
很可能是耗子或者市局安排的其他人，為了制造混亂，強行創(chuàng)造介入和檢查老魚灣舊倉的借口！
“快！一部分人留在這里繼續(xù)檢查！其他人跟我去救火！”老李當機立斷，帶著一部分人沖了出去。
陳識給大劉使了個眼色，兩人也順勢跟著人群往外跑。
混亂，正是他們需要的！
老魚灣舊倉距離不遠，果然看到倉庫一側(cè)的窗戶里有濃煙冒出，但火勢似乎并不大。
倉庫門口圍了一些人，亂哄哄的。
有人試圖打開那扇結(jié)實的小門，但里面好像被什么東西頂住了。
“讓開！消防隊的！”
穿著消防制服的人提著滅火器沖上前。
就在這時，倉庫小門猛地從里面被撞開，幾個黑影驚慌失措地沖了出來，嘴里還罵罵咧咧：“媽的！怎么搞的！”
幾乎同時，借著探照燈的光線和倉庫里透出的微弱火光，陳識看到倉庫深處，幾個被捆綁著、嘴上貼著膠布的人影在掙扎！
“里面有人！”陳識大吼一聲，第一個沖了過去。
大劉緊隨其后。
那幾個沖出來的黑影見狀，還想阻攔，但被隨后趕到的聯(lián)防隊員和港務局保衛(wèi)科的人攔住。
陳識和大劉沖進倉庫，里面煙霧彌漫，嗆得人直咳嗽。
他們迅速沖到那幾個人影旁邊，果然是三名被捆綁的年輕女子，她們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淚水。
“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陳識一邊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割斷繩索，一邊低聲安慰。
大劉則警惕地注視著倉庫門口和四周。
外面的混亂還在繼續(xù)，那幾個沖出來的黑影在與檢查人員推搡，試圖趁亂逃跑。
“一個都別放跑！”老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帶著市局的便衣趕到了。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但很快，在絕對的人數(shù)優(yōu)勢下，包括那個光頭漢子在內(nèi)的七八個可疑人員全部被控制住。
那個從老魚灣舊倉沖出來的、為首的一個穿著短大衣、戴著鴨舌帽的精瘦男子，被老周親自扭住了胳膊。
“你們干什么！憑什么抓人！”精瘦男子掙扎著喊道。
“憑什么？”老周冷笑一聲，指了指被陳識和大劉解救出來的三名女子，“就憑這個！帶走！”
精瘦男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