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事情都辦妥了？”姜婉撩開簾子率先進了灶房。
灶上溫著飯，掀開蓋子，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聞著熟悉的家常味道，傅斯年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不知不覺地松弛了幾分。
“辦妥了，吳學明欺辱婦女證據確鑿，現在人已經送到派出所。”
傅斯年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涼水，冰涼的水珠順著下頜滑落，帶走了一天的奔波與疲憊。
“事情辦妥了就行。”姜婉把盛滿熱粥的碗放在他面前，溫聲催促：“快趁熱喝了吧，走了一天，腳也乏了，一會泡泡腳解解乏早點睡覺。”
傅斯年輕輕嗯了一聲，肚子早就餓了。
他端著碗，熱氣氤氳上臉，他吹了吹，沿著碗邊小心地啜了一口，溫熱的粥滑入喉間，熨帖了腸胃，讓他不由舒了一口氣。
一碗粥，片刻便見了底。
傅斯年把灶房擦拭干凈，提著一桶熱水走向澡房。
清晨發生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再次闖入腦海中。他手下搓洗的動作不由慢了下來，比平日更仔細了幾分，一寸一寸，將身上沾染的塵土全都仔仔細細地擦洗掉。
待他擦著頭發回到屋里時，姜婉早已洗漱完畢。
鄉下人睡得早，點煤油燈費油，她早早將燈熄了，只借著窗柩透進的些許月光，隱約能看見她側臥的身影。
下意識地，傅斯年腳步放輕。
一陣清冽干凈的氣息，混合著皂角的淡香，悄然鉆入鼻端，隨后，身側的床輕輕陷了下來，帶著夜間的微涼，傅斯年在她身旁躺了下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姜婉朝著他這邊，極輕地挪了挪身子，拉近了倆人之間的那一點點距離。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傅斯年心里猛地激起層層漣漪。
黑暗中，傅斯年只覺得耳根子悄然一熱。
“婉婉。”他低聲喚道，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她帶著濃重的睡意應了一聲。
“你身體好些了嗎？”他問，聲音有些緊繃。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困倦的姜婉更添了幾分困惑。
她打了個哈欠，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并沒有追問什么。
就在這時，一聲低低的驚呼毫無預兆地從她唇邊溢出，下一秒，傅斯年已翻身覆了上來，溫熱的體溫和不容忽視的重量瞬間將她籠罩。
黑暗中，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灼熱地拂過她的臉頰。
姜婉徹底清醒了，睡意蕩然無存，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一夜，傅斯年再一次用最直接的方式，身體力行地向姜婉驗證。
開了葷的男人，食髓知味，有多么的……不知饜足！
等姜婉再次醒來時，天已大亮，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說話聲，夾雜著明顯的驚慌，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大哥，不好了！媽……媽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
院子里，傅斯年正揮著斧頭劈柴，聞言動作一頓。
他直起身，眸色沉了沉，眼底閃過幾分了然與冷意。
“你吃飯了嗎？”他答非所問。
“啊？”
傅斯杰怔了一瞬。
大哥不是應該惦記著家里，趕緊和他一道跑回去看看，怎么還有空關心他吃飯沒有？
傅斯杰一時拿不準他是什么想法，伸手撓了撓頭，又喊了一聲：“大哥，你這是……”
不等他把后半句說出口，傅斯年已沉聲打斷：“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跟我來。”
壓下心中的疑惑，傅斯杰跟在他后頭，進了灶房。
傅斯年從鍋里給他盛了一碗雞蛋面湯放在他眼前，“喝吧，喝完了我們再回去。”
傅斯杰瞥了一眼鍋里所剩不多的飯，面露難色：“大哥，媽在家等著我們，我……我還是別吃了。”
“讓你吃就吃。”傅斯年語氣不容置喙，把碗往他跟前推了推，“你在這里等我一會。”
見大哥發了話，傅斯杰這才輕輕‘嗯’了一聲，端起碗，小口喝了起來。
屋里，姜婉掀開被子，撐著身子剛從床上坐起，雙腳一沾地，便覺得雙腿酸軟得厲害，像是踩在了棉花上，眼看就要朝著地上栽去。
傅斯年眼疾手快地把她撈了起來，穩穩地把她攬在懷中。
“怎么樣？是不是還難受？快回去躺著。”傅斯年彎腰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一臉緊張。
姜婉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還不是你害的！”
要不是他昨夜不懂得節制，她哪會變成這幅樣子！
傅斯年摸了摸鼻子，自知理虧，沒敢接話。
他轉身從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個小布包，遞到她面前。
“這個給你。”
“什么？”
姜婉看著那布包，疑惑地問。
“打開看看。”
在傅斯年隱含期待的目光下，姜婉遲疑著，緩緩打開了那個布包。
當看清里面的東西時，她猛地怔住了，呼吸都隨之一滯。
是大團結！
厚厚一疊，從分量上說，少說也有百來塊！
“這……這么多錢你從哪里弄的？”
姜婉話一說出口，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立刻反問：“是吳家給的？”
轉念一想，姜婉又覺得不太可能！
沒記錯的話，傅斯年去吳家的時候是和傅母一起去的，依傅母的性子，哪會放著這么多錢不要，讓傅斯年帶回家？
看出她眼底的疑惑，傅斯年張口解釋：“這些的確是吳家給的，不過……”
他三言兩句便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個明白，姜婉聽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你只給了他們五十塊錢？其余這些，都是你悄悄留下的？”姜婉不確定地又問了一句。
傅斯年搖搖頭：“不是悄悄留下，我媽知道！”
姜婉聞言，一時語塞，神情復雜地看著他。
他，是不是把傅家人看得也太過通情達理了些？
“這三百塊錢是給你的，你好好收著。”傅斯年將手中的布包又往她手里推了推，目光堅定。
“確定是給我的？不后悔？以后不會找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