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朔看著狀態明顯不對勁的夏瑜，試探著問道，“你……不記得我了嗎？”
夏瑜側頭，“不記得你了？怎么可能？只不過我記得，當時無論我怎么說，你們都不同意做我的王夫呢，怎么現在又愿意了？”
程知朔現在可以有十成的把握確定，夏瑜就是不記得他們了。
更準確地說，她是失去了外面那個真實世界的記憶。
他十分想捂臉。
怪不得。
他就說，為什么哨兵們進入游戲之后，會失去自己的能力，而夏瑜卻能夠完全不受影響？
并不是他希望夏瑜和他們一樣，而是同樣的游戲，既然有BUG，按理來說也不應該差別對待。
現在他知道了，夏瑜進入游戲之后，哪里是沒有觸發BUG，只不過是和他們的類型不一樣而已。
所以夏瑜把他們都忘了。
她把自己代入了那個公主的角色。
至于為什么他能夠確定夏瑜還是夏瑜，而不是意識已經脫離游戲變成了公主，那是因為夏瑜的臉沒有變。
那位公主的模樣，程知朔是見過的，和夏瑜并不相同。
可是現在，即便已經把他們忘了，眼前的這張臉還是夏瑜的。
所以程知朔能夠確定，是夏瑜把真正的他們忘了，而不是這具身體里的意識又變成了公主。
程知朔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
現在進來游戲的這幾個人里，只有夏瑜還保留著她的能力，但是現在她卻把他們都忘了，只把自己當成了這個世界的公主。
程知朔不知道這個BUG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白天還好好的，就晚上把他們都忘了。
難道BUG也會有延遲嗎？
他只能盡力勸住夏瑜，“因為、因為我們都為公主而傾倒。”
“為我傾倒？”夏瑜卻是半點不信，“你覺得我會相信嗎？既然是為我傾倒，為什么之前沒有傾倒，反而是現在又同意了？”
夏瑜從床上起身走下來，按住程知朔的肩膀。
她一用力，程知朔直接半跪下來。
夏瑜問程知朔，“在我沒有記憶的這段時間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程知朔聽到夏瑜的話，心頭更是一跳。
這樣看來，夏瑜不僅是沒有她在外界的記憶，在把自己當成公主的同時，她的時間也是在流動的。
也就是說，在夏瑜有她外界記憶的意識時間里，她融合了這個游戲里公主記憶的意識，是能夠感知到時間變化的。
不是那種以為自己睡了一覺什么都沒發生，而是知道明明是自己什么都沒有做的時間段，卻發生了一些自己參與進去又改變了的事情。
程知朔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所以公主就走出宮殿，叫來了守衛。
守衛在她面前單膝下跪，“公主殿下。”
夏瑜嗯了一聲，“這幾個人，為什么會來我這里？”
“啊？”守衛驚訝地抬頭看向夏瑜。
夏瑜見狀眉頭一皺，冷聲道，“讓你抬頭了嗎？我在問你話，回答我的問題！”
守衛趕忙把頭低下，“啟稟殿下，金色長發那個，是您叫來之后就沒有送回去。”
“黑色頭發那兩個，是今天逃出來的，但是您沒有治他們的罪，反而把他們也留在宮殿里了。”
“紅色頭發的那個，是今天新抓的，我們帶他來見您，您就把他們留下了。”
夏瑜微微瞇眼，“都是我留下來的？”
但是她卻沒有一點點的記憶。
而后她就問守衛，“你們確定白天看到的人，是我？”
守衛點頭，“我們確定，就是殿下您。”
夏瑜沉吟半晌，“那你們有沒有覺得今日的我和平常的我有什么不同？”
“這……”守衛有些遲疑。
夏瑜說，“大膽說，我恕你無罪。”
守衛這才開口，“今日的您，比平常日子平和許多。”
夏瑜目光鋒利，“你的意思是，平常日子的我不夠平和？”
守衛立刻說道，“屬下不敢！”
夏瑜看他戰戰兢兢的模樣，也有些不耐，最后一揮手，“行了，你們下去吧。”
守衛趁著夏瑜沒有改變主意，趕忙離開。
夏瑜在外面站了半晌，回到自己的宮殿。
她看著都沒有離開的幾個人，一只手輕輕地敲擊著另一只手腕上的手鐲，“你們倒是膽子大，竟然還敢等我回來，沒有跑。”
“夏瑜……”陸望野率先開口。
卻被夏瑜打斷，“說說吧，白天的我，都是怎么對你們的？”
陸望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而程知朔的眼睫微微一顫。
終究還是被她察覺了。
在他們幾個哨兵的眼里，夏瑜始終都是夏瑜，即便她現在暫時失去記憶，也是夏瑜。
但是在夏瑜眼里卻不是這樣的。
她沒有現實的記憶，只以為自己是這里的公主，而她白天還莫名其妙地做了很多事情，她還沒有那些事情的記憶。
所以接下來他們會面臨什么？
夏瑜自己吃自己的醋嗎？
一時之間，就連程知朔都不知道該如何與夏瑜交流。
夏瑜看沒有人說話，就又開口，“你剛剛說，是為我而傾倒，但是在我看來，你們所傾倒的，是白天的我吧。”
夏瑜一甩手，手中出現一條鞭子。
黑曜看到夏瑜拿出鞭子來，下意識地一顫，“夏瑜姐姐……”
他想要裝乖討饒。
結果夏瑜的鞭子卻是不留情面，“你叫我姐姐，但是心里是不是覺得她才是你的姐姐？”
接著，一鞭子就落在黑曜的身上。
黑曜被抽得一個哆嗦，“不是，夏瑜姐姐……”
他想解釋。
但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看向程知朔，“想想辦法啊！副指揮官！”
他們幾個人里，最聰明的就是程知朔了。
程知朔閉眼。
他少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但是現在，他確確實實是想不出什么辦法來。
而后他就聽夏瑜說，“你們都更喜歡白天的我，是不是？”
“所以，在我的面前，寧死不屈。”
程知朔向夏瑜看過去。
就見夏瑜冷著一張臉，“但我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而你們，也都應該是屬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