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昭簡單地將城西李大人的事與凌曦分說。
那李大人在府中廢棄的院子里藏了位紅顏知己。
府里下人晚上起夜，聽到院子里有動靜，嚇個半死。
皆傳言那院子鬧鬼！
李大人將計就計，利用李夫人信奉道教，請道士作法，鎮壓邪祟，將那院門貼了府咒。
這廢棄的院子就徹底成了禁地，無人靠近。
而李大人卻可以趁機潛入，與那紅顏私會。
結果那假道士的告示一貼，李夫人氣急，尋了個真道士來！
院門的假符咒一揭，又碰上那位嬌俏紅顏……
“那可真是精彩至極！”謝昭昭語氣夸張。
凌曦奇怪道：“為何不養在外頭？”
“那李夫人，母老虎一個！”謝昭昭壓低聲音，做了個老虎張牙舞爪的動作。
凌曦挑眉，表示理解：“管得嚴？”
謝昭昭重重點頭。
“別說是養外室，就是跟丫鬟多說兩句話，都得鬧得府里雞飛狗跳。”
“李大人之前不過夸了丫鬟一句手巧，第二天那丫鬟就被發賣了，說是沖撞了夫人。”
凌曦想象那畫面，不禁莞爾。
“不過……李大人子嗣艱難，膝下就一個女兒……”
謝昭昭突然話鋒一轉：“聽說那紅顏頗有手段，竟懷了李大人的孩子！李夫人無法，只得留下此女。”
“此事鬧得滿城風雨，好不熱鬧。”
凌曦聽得津津有味。
“哎！抓到了！”謝崢興奮地跑過來，手里提著小網，網里一條錦鯉活蹦亂跳。
謝昭昭無奈地瞪了謝崢一眼：“魚魚魚！就知道魚！”
謝崢不以為意，獻寶似的將錦鯉送到凌曦面前。
“漂亮姐姐，你看！”
錦鯉在網里撲騰，濺起幾滴水珠。
魚鱗在陽光下，像散落一地的碎金。
凌曦湊過頭去看：“真好看！”
她轉頭吩咐小廝，去找尋個魚缸，晚些讓謝崢帶走。
謝崢眉眼彎彎：“那我再去撈幾條！”
他轉身，撒丫子就往池塘邊跑
“慢點！”謝昭昭叮囑著，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從袖中取出一帖子，遞給凌曦。
“過些日子便是家弟的生辰，母親特意叮囑我帶過來。”
她沖凌曦眨眨眼，語氣俏皮。
“你畢竟是這小子的救命恩人，生辰飯定要吃得！”
凌曦接過帖子，指尖觸到紙張的紋路，微微一怔。
生辰宴一事，謝崢只是提過一嘴罷了，也沒想到會真的收到帖子。
謝昭昭見凌曦沒有馬上答應，便勸道：“不過是個家宴，沒幾個人來的。”
她湊近凌曦，壓低聲音，神秘兮兮：“沈晏的帖子這幾日便會送到，屆時你與他一道來，還能省個禮錢！”
省禮錢？
凌曦眉頭微微一挑。
想起匣子里那千兩銀子與萬把兩銀票……
大可不必省。
不過她很喜歡謝家人，便應了下來。
謝昭昭抓起一把瓜子，嗑得脆響：“逐馬日在即，為了謝家榮耀，我得去練馬，這段時日就不來陪你了。”
“屆時逐馬日見！”
凌曦笑著提醒：“我的身份去不了。”
她一個妾室，哪有資格去看皇家世族舉辦的熱鬧。
謝昭昭嗑瓜子的手一頓，瓜子殼掉落在石桌上。
她在邊關呆久了，倒是忘了這茬。
“不過沒事，逐馬日也沒啥好瞧的”謝昭昭安慰她。
“就是一群雄孔雀開屏罷了……屆時回來講與你聽！”
凌曦抿了口茶，忽然想起風泉馬場那日的驚險：“還是在風泉辦嗎？老虎可有尋到？”
謝昭昭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嗑著瓜子。
“捉到了，那老虎兇猛得很，費了好些人力才擒住。”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什么。
“不過可惜，沒找到其他線索。”
謝昭昭說到一半，猛地抬頭：“沈晏沒與你說嗎？”
凌曦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從風泉回來之后，沈晏便沒有再提及過此事。
“我覺著那日就是個意外。”謝昭昭拍了拍她的肩，一臉輕松。
“定是那獵戶遇虎，欲射虎脫險，結果激怒猛獸將他咬死。”
凌曦眉頭微微蹙起。
她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勁：“也許吧。”
……
江南，煙雨朦朧。
小橋流水人家，青石板路蜿蜒。
一個丫鬟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到了院門前，抬手叩門。
院門剛打開一條縫，丫鬟便迫不及待喊了聲“巧麗姐在嗎？”
一個身著青衣的丫鬟出現，從她手中接過信，看了眼封信上的記號，唇角微微上翹。
隨后從袖中取出一顆銀豆子放到了丫鬟的手心：“下去吧。”
“謝謝巧麗姐！謝謝大小姐！”
丫鬟欣喜若狂，轉身離去。
巧麗往內室走去。
內室之中，一位白衣少女正對著銅鏡比劃著珠釵。
“巧麗，你快來瞧瞧。”少女對著鏡子嘟起嘴，“今日是配這支珍珠步搖好，還是紅瑪瑙的？”
她拿起一支鑲嵌著珍珠的步搖，對著鏡子左顧右盼。
又換上紅瑪瑙的，覺得顏色太過艷麗，襯得自己膚色不夠白皙。
“小姐天生麗質，百花失色。”巧麗走到她身后，語氣平靜，“配哪支釵都襯不起您的容貌。”
少女撲哧一笑，放下手中的珠釵，從鏡中看著巧麗。
“就你嘴甜！”
“夫人來信。”巧麗微微一笑，將手中的信遞了過去。
少女接過，展信時唇角還掛著笑，看著看著，唇角卻掛了下來。
巧麗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少女的神情變化。
“呵。”少女發出一聲輕笑，帶著一絲嘲諷，“我這才來外祖父家多久，京中就出了這些事。”
她隨手將信遞給巧麗，“你也看看。”
巧麗接過信，目光快速掃過紙張。
“沈大人……納了妾？”巧麗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驚訝。
少女把玩著手中的珠釵，珍珠的光澤映照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
“可不是嘛。”少女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她緊握珠釵的手指，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波動。
巧麗將信紙仔細疊好：“小姐，需要收拾行李近日返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