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解渴！”白冰瑤抖著聲，“只要你放了我，你要什么都行！”
巧麗的眼淚瞬間涌出。
滾燙，絕望。
她不敢相信。
那個她從小侍奉的小姐，那個她愿護在身后的小姐……
竟然會將她推出來？
她能為白冰瑤死。
可獨獨無法接受，她放在第一位的主子，親手將她推入火坑。
“哈哈哈哈！”首領發出猖狂大笑。
手臂如鐵鉗，緊緊箍住懷里掙扎的少女。
他低下頭，獰笑著湊近巧麗頸邊狠狠地聞了一記。
“恩，真香……”
滾燙的氣息噴在巧麗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穢氣。
巧麗渾身劇顫，目光里滿是求助。
白冰瑤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絲冷硬。
巧麗只是個丫鬟。
丫鬟的命，生來就該為主子。
上刀山，下火海，是份內事。
等自己安然脫險……定不會虧待她的家人。
對，不會虧待。
“嘿……”首領喉間溢出兩聲怪笑。
他看也不看懷里抖成篩糠的人。
手臂一甩！
巧麗像個破布娃娃，被重重丟出車廂外。
“啊——！”
車外，瞬間爆發出男人們更粗野的哄笑。
“賞給兄弟們了！好好玩著！”
“救命！”
“救命啊——！小姐！”
巧麗驚恐絕望的哭喊，尖銳刺耳。
緊接著。
“嘶啦——”
衣帛被蠻橫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車廂內，空氣仿佛凝固。
首領像條捕獵的毒蛇，往前蠕動了兩步。
一雙渾濁的眼睛，黏膩地鎖住角落里的白冰瑤。
他涎著臉，露出黃黑的牙。
“小美人兒，別怕。”
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狎昵。
“外頭太吵，咱們不管。”
他又往前湊了湊，污濁的氣息撲面而來。
“待會兒領略了爺的厲害……”
“保管你天天求著爺要……”
白冰瑤臉色慘白如紙。
她驚恐萬狀，手腳并用地往后縮，背脊緊緊抵住冰冷的車壁。
“不……”
“不要過來！”
聲音抖得不成調，帶著濃重的哭腔。
“滾開！！”
話音未落。
車廂外，忽地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和壓低的驚呼。
“老、老大……”
聲音發顫，透著驚恐。
下一瞬！
嘩啦——！
車簾被人從外面狠狠一把掀開！
光線驟然涌入。
刺得白冰瑤下意識閉了閉眼。
與此同時。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抓住了那首領腰帶！
猛地往后一拽！
“啊——！”
首領完全沒反應過來，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整個人被一股蠻橫的力道直接從車廂里拖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外頭的光影晃動。
白冰瑤看清了簾口那張逆光的臉。
熟悉。
冷峻。
是沈晏！
車廂外，沈晏看著地上被他摔得齜牙咧嘴的首領。
心，終于落回了原處。
方才他與秦捷循著那男子的指引，一路疾馳而來。
遠遠便聽見女子凄厲的哭喊：“小姐救命！”
那聲音，瞬間讓他心臟揪緊！
他幾乎是立刻拔劍沖了過來。
可近前一看。
地上被撕扯衣衫、哭喊救命的丫鬟，臉生得很，不是驚蟄。
旁邊倒斃的車夫，身形衣著，也并非王叔。
他心頭稍松，卻又不敢徹底放下。
萬一……
直到他一把掀開車簾。
看到里面那張慘白驚恐、卻不是他憂心的那張臉時。
沈晏緊繃到極致的心，才終于，徹底松弛了下來。
不是她。
不是凌曦。
沈晏看向秦捷那邊。
秦捷帶來的人，都是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硬茬子。
幾個嘍啰，哪里是對手？
不過眨眼功夫，便被料理干凈。
哭爹喊娘，跪地求饒。
那邊，從秦捷馬上滾落下來的男子。
正扶著一棵樹，哇哇吐得昏天黑地。
方才馬背上一路顛簸，天旋地轉，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唰！
長劍出鞘，冰冷的刃死死壓在首領頸側上。
寒氣逼人。
秦捷冷聲道：“擄來的人呢？！”
首領牙齒咯咯作響，抖得像篩糠。
“在、在那邊……荒、荒屋里……”
他顫巍巍抬手，指向旁邊那間破敗不堪的屋子。
親衛上前，咔嚓一刀劈開那銹跡斑斑的銅鎖。
破舊的木門打開。
滿滿一屋子！
全是瑟瑟發抖的婦孺孩童！
被反綁著手，嘴里塞著布。
眼神驚恐，縮在角落，像一群受驚的鵪鶉。
“阿、阿秀！”
身后，那剛吐完的男子，虛弱的聲音陡然拔高！
“小花！是小花！”
他踉蹌著，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撲了進去。
一把抱住墻角那對嚇得面無人色的母女。
“嗚嗚嗚……我的妻啊！我的女兒啊！你們無事……太好了……”
男人嚎啕大哭，涕淚橫流。
另一旁的秦捷，劍鋒又壓下幾分，冰冷刺骨。
他瞇起眼：“說！可還有同伙？！”
首領嚇得魂飛魄散，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沒了！真沒了！好漢饒命！”
“就、就我們這些人……”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約莫十來騎。
訓練有素，行動迅捷。
當先幾人翻身下馬，對著秦捷抱拳行禮：“將軍！”
聲音齊整，帶著肅殺之氣。
秦捷下頷微點，面色冷峻依舊。
目光掃過地上哀嚎的幾人。
還有那抖若篩糠的首領：“綁了，送去衙門。”
車廂里，白冰瑤雙手緊緊環住自己。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車廂外頭巧麗的哀嚎求饒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但，安全了。
沈晏來了。
指尖猶帶顫抖，她哆嗦著掀開車簾一角。
簾外。
沈晏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夕陽余暉勾勒著他冷峻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看到沈晏的瞬間，白冰瑤的淚滾滾而落：“沈晏哥哥……”
聲音又輕又軟。
這喚得可真是親熱。
旁邊，剛處理此事的秦捷眉梢微挑。
意味深長地瞥了沈晏一眼。
卻見對方面上毫無波瀾，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仿佛那聲足以喊得男人心尖發顫的“哥哥”，不過是風過林梢。
白冰瑤似未察覺他的冷淡，慢慢伸出纖手，指尖細白，微微顫抖。
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沈晏哥哥，我、我有些害怕……”
“可否……扶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