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翻了個白眼。
什么東西？
什么不干凈？
她倒是要看看這道士能說出個什么所以然來。
要是說出她是異世之魂，還高看他一眼！
“呀！這可如何是好！”席秋娘輕聲驚訝道。
秦氏臉色陰沉下來，看向凌曦的眼神也充滿了厭惡。
黃衣道士捋了捋胡須，故作高深：“此女帶來的污穢，恐會禍及闔府，禍及身邊人！”
席秋娘掩著嘴，一副驚訝又擔憂的模樣：“怎會如此？凌小娘她……”
秦氏緊張起來，身邊人，那不就是沈晏嗎？
她一手養大的孩子，怎么能因為一個女人……
黃衣道士繞著凌曦走了一圈，一邊打量一邊說道：“此女命格屬陰，易吸食男子陽氣。”
真棒！
凌曦心想。
吸食？真她當是狐貍精了唄！
黃衣道士嘆了口氣：“命格天生，非她之過也！可天道如此，屬實不公啊！”
“道長，可有破解之法？”她緊緊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沈晏是她唯一的兒子，她絕不容許他出任何意外！
席秋娘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仿佛早就預料到這一幕。
黃衣道士捻了捻胡須，故作高深地嘆了口氣：“唉，孽緣啊，孽緣。”
席秋娘也在一邊著急：“道長，您法術高深定有破解之法！沈府上下靠了您了呀！”
“這……”黃衣道士略有些為難。
凌曦飛快地掃了一眼秦席秋娘，捕捉到她眉眼的一絲笑意。
呵，看來這是唱雙簧呢。
她倒是不太著急，也想聽聽這“破解之法”。
“道長，您倒是快說啊！”秦氏催促，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您若是能救沈府，救我兒！事后定為三清祖師爺重塑金身！”
老道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這才慢悠悠開口。
“此女命格特殊，需得遠離塵世，方可化解此劫。”
“遠離塵世？”秦氏重復了一遍，眉頭緊鎖。
席秋娘不著痕跡地瞥了凌曦一眼，適時開口：“道長的意思，是要凌小娘出家修行？”
老道點頭：“正是如此。”
凌曦差點笑出聲。
出家？
這老道怕不是個假的吧？
“這……”秦氏面露難色。
雖然她不喜歡凌曦，但要她把凌曦送去出家，她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凌曦是沈晏帶回來的人。
“夫人，為了表哥的安全，也只能如此了。”席秋娘語氣誠懇，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秦氏陷入了沉思。
凌曦靜靜地看著她們表演，心里盤算著該如何應對。
出家是不可能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
剛巧，有關道教的事，她也略知一二。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出家倒是可行。”
秦氏和席秋娘都愣住了，沒想到凌曦會這么輕易答應。
凌曦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姿態優雅，語氣卻帶著一絲鋒芒。
“只是，我既要出家，自然要選最好的道觀。”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了黃衣道士身上。
“不知這位道長，可否為我推薦一二？”
黃衣道士捋了捋胡須，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魚兒上鉤了。
“貧道師承龍虎山正一派，天下道觀，莫不知曉。”
他語氣里充滿了自豪。
凌曦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請教。
“敢問道長法脈為何？”
黃衣道士不假思索：“正一道天師派。”
凌曦追問：“祖師是誰？”
“張道陵天師。”
“祖師領什么職？”
“正一盟威祿。”黃衣道士依舊對答如流。
凌曦繼續追問：“你的祿職是什么？領什么官職？什么司門下？”
黃衣道士額頭上開始冒汗，眼神閃爍。
這些問題，他從未想過。
他只是個江湖騙子，哪里知道這些。
“我……我乃……”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凌曦步步緊逼：“表文何在？授箓何在？蓋的是雷霆都司印還是陽平治都功印啊？”
黃衣道士臉色煞白。
他哪里有什么授箓，更別提什么印了。
“自然蓋的是陽平治都功印。”
“糊弄誰呢？”她冷哼一聲。
“陽平治都功印，只有天師才能用！”
凌曦語氣冰冷，眼神銳利如刀，直刺黃衣道士。
黃衣道士臉上的汗珠更密集了，順著額頭滑落。
“你一個小小道士，膽敢用此印！”
凌曦逼近一步，氣勢逼人。
“龍虎山祖師爺在上，你敢堂堂正正地對著香臺，向‘無量天尊’起誓嗎？”
秦氏和席秋娘都愣住了，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一時沒反應過來。
席秋娘眼角的笑意僵住了，她沒想到凌曦竟然懂這些。
秦氏則是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黃衣道士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
他偷偷瞥了一眼席秋娘，眼神中帶著求救的意味。
席秋娘卻避開了他的目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她現在也有些慌了。
她原以為找來的是個真道士，只不過為了銀錢愿意與她做一場局罷了！
未想到凌曦還未入局，這做局的道士居然是假的！
她一想到那一百兩銀子便覺得肉疼！
秦氏終于回過神來，看向黃衣道士的眼神充滿了懷疑：“道長，這…這是怎么回事？”
“有何不敢？”黃衣道士叫囂道。
他轉身面對香臺，三指朝天：“無量天尊容稟……”
凌曦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打斷了他接下去要說的話。
席秋娘怒道：“凌小娘你這是何意？是你要讓道長起誓，如今又出聲打斷？我看道長說的對，你就是那污穢之物！”
凌曦沒有理會席秋娘，只是對著黃衣道士輕蔑一笑。
“道教里怎么有‘無量天尊’呢？”
黃衣道士心里咯噔一下！
瞬間汗如雨下。
凌曦勾起一抹冷笑：“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士！”
“不然，怎么可能連這些玄門道語都不知？”
黃衣道士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他本是逃難的鄉下農人。
一路顛沛流離，吃了不少苦頭。
他親眼見過那些道士做法事，還能收銀子。
心里癢癢的，便動了歪心思。
他尋了個機會，拜入三才觀，做了道士。
可他一心想著斂財，不好好修行，最終被逐出師門。
他心中不甘，懷恨在心。
他趁夜潛入三才觀，偷了道袍、拂塵等物。
這些年來，他小心翼翼地隱藏身份，四處招搖撞騙。
竟然還真讓他騙了不少人。
他心里暗自得意，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沒想到今日竟然栽在一個小丫頭手里。
秦氏這會兒也回過神來，是啊，道教里可沒有無量天尊這位神仙！
一般都會尊稱為福生無量天尊、度人無量天尊等。
這是基本的玄門道語。
堂堂三才觀的道長，如何不知？
她這是……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