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年徹底絕望。
他以為至少與洛姝相認，能讓原來和自己兩情相悅的人共度余生。
沒想到自己的女兒親手把他們的關系推得越來越遠。
他反思著。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
當年蘇母喜歡蘇年，蘇年和洛秋兩情相悅。
可當年洛秋只是一個小小商販的兒女，對他的事業并沒有任何幫助。
所以他選擇了和蘇母聯姻，助他爬上政府高官的位置，也讓他參與了各種黑市里的產業，家中的勢力也慢慢變大。
生了蘇聽之后的第二年，他找到了洛秋，想和洛秋重歸于好，洛秋不愿意，可還是被迫發生了關系。
洛秋不忍做那個見不得人的角色，去了國外偷偷生子。
這么多年，她一個人扛下來的。
蘇年找了她一年，后來便放棄了。
他覺得洛秋是會回來找他的。
洛秋雖然是小商販的女兒，但家世保守，她不干凈了，自然不會跟別的男子，肯定會回來的。
可他只猜對了一半。
洛秋沒有找別的男子，也沒有找他。
他一個踉蹌，再次往后退了退。
“那你們今天來是做什么？”
聿戰冷冷說：“讓她死心！”
“不可以！”蘇年咆哮著！
“她已經這樣了！你們不能再讓她受刺激！”
蘇年擋在兩人面前。
洛姝既然不肯認他，那蘇聽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蘇聽要是再受刺激，再一次自殺，那怎么辦？
他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上天真的要用這種方式來懲罰他么？
“蘇年。”一個深沉渾厚的聲音出現在不遠處。
那是一位老者。
老者沉穩，臉上飽經風霜，站在不遠處像一個可觸不可及的大將軍。
他目光從聿戰身側滑過，落在洛姝的身上。
洛姝沒注意他，而是看著蘇年那張陌生的臉。
老者遲疑了好幾秒，手指緩緩抬了抬。
身后的四五名保鏢便朝蘇年走去，蘇年沒回過神來。
“你們是誰？想干什么？！”蘇年掙扎著。
聿戰身旁的兩名保鏢護著聿戰和洛姝往旁邊靠。
“聒噪。”老者咂咂嘴。
話一落音，保鏢便捂住他的嘴，將他拖走。
蘇年拼命掙扎，他不知道自己又是得罪了誰，卻掙扎不過受過訓練的保鏢。
聿戰側過身，擋住洛姝的視線，不讓她看，生怕她晚上又做噩夢。
蘇年被帶走，醫院的走廊頓時安靜了下來。
而老者還站在原地。
他拄著拐杖，望著洛姝的方向。
他朝聿戰點了點頭，聿戰也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聿戰認得出來，那是林沂的外公，洛震，見過一兩次，但不會認錯。
洛震？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眼神微微觸動。
洛姝見他失了神，捏了捏他的手，“怎么了？”
聿戰收回心思，“沒事。”
“走吧，進去看看。”
“嗯。”
洛姝并不在意蘇年的情況。
對于這種沒有血性的人渣來說，什么結果都是他應得的。
兩位保鏢站在門口守著，洛姝和聿戰走進了蘇聽的病房。
蘇聽躺在床上，手上輸著液，另一只手上厚厚地抱著紗布。
她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僅僅一個晚上，她好像瘦了一大圈。
就像一朵盛開的花兒突然一夜凋零。
她沒了光彩，沒了朝氣，仿佛是一個布娃娃，沒有靈魂……
“對不起。”蘇聽干涸的嘴里傳來三個字，“阿戰……”
聿戰打住她的話：“以前的事過了，對不起就不用說了。”
一句話，把他們的關系撇的干干凈凈。
蘇聽笑笑，當事人已經放下了，明明受傷害的不是她，反倒是她遲遲放不下。
“阿戰，還好你放下了，不然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聿戰不為所動。
第一年，聽說聿戰輕生過。
蘇聽昨晚的那一刀，真的好痛。
痛到無法呼吸，痛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仿佛能感受到當時她被送出國時，聿戰是有多崩潰。
設身處地來想，自己這一點點傷痛算什么？
原來瀕臨死亡是這樣的。
好像世間也并不是那么破爛。
聿戰捏了捏洛姝的手，他的重生，一切的功勞，歸功于他身前的女子。
蘇聽看著他們十指緊扣，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阿戰，洛姝配得上你。”
“自然。”聿戰再次握緊她的手。
洛姝看了看聿戰，“阿戰你先出去，我跟她談談。”
聿戰不放心，看了看蘇聽，又把目光放在洛姝身上。
蘇聽笑笑：“你先出去吧，我不會再做傻事了，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沒有了，我得好好活著。”
聿戰指腹摩挲著洛姝的手背，“我在外面等你。”
“嗯。”洛姝點了點頭。
蘇聽目送著聿戰走了出去。
聿戰靠在門口，對身旁的兩名保鏢說了什么，便讓他們離開了。
期間，他打了個電話給沈言。
【聿總。】
【有空么？幫忙查些資料。】
沈言看了看手機，頓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總裁吩咐的事情什么時候帶問號了？
不應該是：查點資料，三分鐘內要，查不到滾蛋？
這是轉性了？
【您說。】
【我要姝的所有資料。】
沈言抿了抿嘴，拒絕了。
【聿總，說句難聽的，姑奶奶現在是您太太，她的事靠查那你就失敗了，我雖然嗜錢如命，但我也是有底線的。】
沒在一起前，沈言鞍前馬后，什么資料都一應奉上。
可這都成為枕邊人了，還要查，那就太掉價了。
聿戰鄒著眉頭。
底線？
沈言什么時候有過底線？
錢的薄厚不就是他的底線么？
他哪來的底線？
聿戰很納悶。
昨晚洛姝一整晚都在哭，第二天一早起來便一直跟著聿戰在一起。
除了玩玩手機，她淡定地令他擔憂。
就在剛才，她不知給蘇年看了什么，蘇年嚇得魂兒都沒了。
聿戰也曾讓人查過蘇年，可并沒有什么讓人驚訝的地方。
而她能在早上短短幾個小時之內就查到了蘇年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全程臨危不亂。
這讓聿戰刮目相看。
洛姝肯定還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沈言見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繼續說道：【你才跟姑奶奶待多久？不妨再等等，做人不能太貪心，好酒慢慢品。】
聿戰一聽。
怎么感覺沈言有什么事情沒有跟自己說一樣。
話里有話。
他掛了電話，尋思著沈言的話。
——好酒慢慢品。
他嘴角輕翹。
他這個太太看來還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沈言掛了電話，從微信上打開了洛姝的對話框。
【姐妹，你老公要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