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凱旋之日，宮里還傳出了一件好消息。
太子妃有喜了！
“當真？”崔皇后不可置信地看著太子妃微微隆起的小腹。
“嗯，請宮里幾位太醫都把過脈，確定是喜脈。”太子妃沈清梧臉上流露出了小心翼翼的歡喜。
她沒敢把那句“定是男脈”說出來，生怕讓皇后和太子失望。
她接連生了兩個女兒，至今還沒有給太子誕下嫡子，朝中許多大臣已經頗有微詞。
這一次有孕后，她特意請了太醫和信得過的大夫把脈，他們都說十有八九這一胎就是兒子。
她那顆惴惴不安的心，總算能落回肚子里了。
“這大好的日子，再添一樁喜事，快告訴皇上去。”崔皇后趕忙讓人去給文昭帝報喜。
隨后又麻利地安排起了照顧沈清梧的人。
“從今日起，太子妃身邊再加派八名細心穩重的嬤嬤，十二個時辰輪值看護，不得有片刻閃失。”
“一應飲食起居，皆由小廚房單獨打理，所有入口之物，需經三人試嘗。”
“太醫院每日派太醫去請平安脈，脈案直接呈報與本宮和皇上。”
隨后她還不忘了囑咐沈清梧：“好孩子，如今你身子最要緊。有什么想吃的、用的，盡管差人來告訴本宮，萬不可委屈了自己。”
沈清梧聽著她的話，眼眶有些發紅，點了點頭：“兒媳謹記母后的話，多謝母后關心。”
很快，正在犒勞三軍的文昭帝得知了這個消息，當即哈哈大笑，宣布了此事。
文昭帝話音才落，前些時日那些在朝堂上說過永安王壞話的大臣立刻對視了一眼——表忠心的好機會來了！
誰不知道永安王和太子殿下手足情深，若他們話說得好聽，說不定永安王就不追究他們之前說的那些話了。
正欲站出去恭賀皇上，恭賀太子，就見烈國公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雖然上了年紀，但聲音卻中氣十足：“皇上，天佑大虞啊！前線大捷，揚威北境；東宮有喜，安定國本！雙喜臨門，此乃武運文德并盛，昭示我大虞國運昌隆！”
他這大嗓門，所有人都聽到了。
正準備出去的幾名大臣：“……”
怎么又慢了烈國公一步！
烈國公就不能給年輕人一點機會么！
眼看搶不到第一個發言了，他們也不敢等了，爭先恐后地賀喜。
“臣附議！此非巧合，實是祥瑞！大軍凱旋是陽剛之盛，東宮有喜是陰柔之化，陰陽調和，正是盛世之兆！臣，為皇上賀！為太子賀！為大虞賀！”
“沒錯，皇上圣德感天，故而上蒼降此吉兆！”
“天意如此，正是昭示大虞萬世基業后繼有人！”
“外平北境，內定國本，此乃海晏河清，天下歸心之象啊！”
……
文昭帝聽著他們這些話，明知是奉承，可想到赫赫戰功與未來皇嗣，嘴角終究還是抑制不住地上揚。
*
永安王府里。
謝翊寧的臉色卻不怎么好看。
他盯著面前的照夜詢問道：“查出來是誰放的流言了么？”
兩日前，市井之中的孩童們忽然傳唱起了一些意有所指的童謠。
“北鳳飛，帝星落，梧桐枝上臥”
“星宿亂，王氣偏，山河黯，災星變將星，對陣力無窮。”
如果說“北鳳飛”還不算太明顯，那“災星變將星，對陣力無窮。”就差直接報棠云婋的大名了。
“查出來了，出自太傅府。”照夜趕忙回答。
“太傅府？老頭沒事搞這一出做什么？吃飽了撐的？”謝翊寧眉心微皺。
陸家跟棠家馬上就是姻親，搞這出損人不利己，圖什么？
難不成是他那個老古板看不慣婋婋一個女子當將領？
不對。
就算太傅看不慣，也不會搞這種小手段，他只會當朝上奏折。
謝翊寧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等等……陸家那個三小姐陸玥君之前是不是欺負過婋婋？”
印象里那女人在認親宴上針對過婋婋，然后被婋婋當眾罰跪了。
后來又在馬場挑釁了婋婋，打輸了還發脾氣，打了婋婋未來大嫂的馬兒。
照夜：“……”
王妃哪里是陸三小姐能欺負得了的。
讓她一只手和半個腦子，陸三小姐也不是他們王妃的對手啊。
但作為一個忠心耿耿的下屬，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點頭認可了王爺的話。
“沒錯。陸三小姐是與王妃有舊怨。”
謝翊寧臉色沉了下來。
他腦海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刻讓這女人閉嘴。
馬上就要大婚了，竟然敢找他晦氣，活膩歪了么。
“把她給本王毒啞了。”他立刻吩咐下去。
不是會唱童謠么，那就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是。”照夜應聲答應。
剛要走，又被自家王爺叫住了。
“等等，先別急，等本王問問婋婋的意見再說。馬上就要大婚了，弄得太血腥也不好。”想到可以見到棠云婋，謝翊寧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
“雖說未婚夫妻婚前不能見面，但這樣要緊的大事，還是當面說清楚為妙，不會不吉利的，對吧？”
照夜：“……”
王爺想見未來的王妃可以直說，不用這么委婉的找借口的。
當然，他可是王爺忠心耿耿的下屬，絕對不會質疑王爺的決定。
于是他恭恭敬敬地點頭：“是。王妃向來喜歡有仇自己報，不如王爺親口問問。”
“至于什么吉利不吉利的，都是無稽之談。王爺洪福齊天，王妃又是有福之人。您二人婚前見面，只會福上加福。”
一旁的停云嘆為觀止。
好你個照夜，拍馬屁竟然如此爐火純青。
這說了親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啊，這好聽的話一說就是一連串。
“言之有理。備馬，本王悄悄去一趟摘星山莊。”謝翊寧滿意地點了點頭。
停云和照夜同時開口：“屬下陪您一塊去。”
照夜沒好氣地看了停云一眼。
他去摘星山莊還能看一眼銜蟬，停云和他搶什么？
停云回看了他一眼。
先前立功的機會都給照夜了，現在去放風，也該輪到他了吧。
謝翊寧對他們的想法心知肚明，唇角上揚，吩咐道：“照夜你走正門，替本王去問問岳父和岳母還有大舅哥，婚宴還有什么需要查漏補缺。停云隨本王翻墻走后門。”
這下兩人都得償所愿了，點頭齊聲應下：“是，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