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看著他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剛才那架勢，就差直接把快走，別打擾我們寫在臉上了！”
霍沉舟勾了勾唇，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依舊嘴硬：“有嗎？我真沒感受到。”
沈晚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霍沉舟，我發現你這人真小心眼，連鳳英的醋你都吃！她可是個女同志！你上輩子怕不是個醋壇子吧，這么愛酸！”
霍沉舟被她戳得心頭發癢，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力道很輕，帶著親昵的寵溺，低聲道：“胡說八道。我這是心疼你，想讓你早點吃飯休息。誰讓你眼里總看著別人。”
第二天，沈晚便直接帶著她的針灸包和特意調配的活血化瘀、通絡生肌的藥膏去了顧戰的病房。
顧戰從一開始的酸、麻、脹，逐漸感受到陌生的溫熱感。
沈晚心中欣慰，至少證明這樣是有效的。
好不容易閑下來半天，沈晚想著好久沒去見過陳大姐了，便打算去友誼飯店看看她工作還適應不。
一進飯店后廚，就看見秦衛東正指揮著幾個工人從一輛拖拉機上往下卸蔬菜和幾扇豬肉，忙得焦頭爛額，額頭上都是汗珠。
看見沈晚來了，他有些意外：“嫂子，你怎么突然來了？”
沈晚看了眼那堆得跟小山似的時令蔬菜和明顯是剛宰殺不久的豬肉，問道：“我來看看陳大姐。衛東，你這些菜和肉，是從哪進的？看著挺新鮮的。”
秦衛東用毛巾擦了把汗，解釋道：“蔬菜大部分是跟郊區的幾個公社簽了長期供應合同，豬肉是定點從國營肉聯廠進的，都是有票有證的，品質有保障。咱們這飯店，接待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客人，食材上可不敢馬虎。”
“那藥膳里面要用的藥材呢？是從什么渠道采購的？”沈晚接著問道。
“嫂子你放心！藥材這塊兒我更不敢大意，都是直接跟咱們市藥材公司簽的合同，選的都是道地藥材，炮制也嚴格按照規矩來，每批貨都有檢驗單的！”
沈晚點點頭：“能帶我去庫房看看實際的藥材嗎？”
秦衛東先是一愣，隨即爽快應道：“當然可以！嫂子這邊請。”他放下毛巾，領著沈晚往后廚旁邊的倉儲區走去。
路上，秦衛東半開玩笑地說：“嫂子，你這親自來檢查，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辦事能力和眼光啊？”
沈晚：“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藥膳關乎客人健康，藥材更是核心，我必須親自把關才能放心。這也是對你，對飯店負責。”
秦衛東被她這么一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嫂子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介意。”
沈晚莞爾：“沒事。”
秦衛東引著沈晚穿過忙碌的后廚，來到一處相對獨立、干燥通風的庫房。
推開大門，只見里面整齊地排列著多層貨架，上面分門別類地放置著各種中藥材。
沈晚目光掃過，有黃芪、當歸、枸杞等等，她走近幾步，隨手拿起幾片天麻看了看斷面，又湊近聞了聞枸杞的氣味。
秦衛東在一旁簡單介紹道：“這些都是按照您之前給的采購標準，從正規藥材公司進的貨，每批都索要了質檢報告。平時也注意防潮防蟲，定期晾曬。”
沈晚仔細檢查著手里的藥材，眉頭微微蹙起。
秦衛東看沈晚這樣，也有點緊張起來，“嫂子，怎么了？是不是這藥材有什么問題？”
沈晚將手中的天麻片舉到光線更好的地方，指著斷面說道：“衛東，你看這天麻的斷面，質地不夠堅硬，略顯角質樣，而且鸚哥嘴的痕跡不太明顯。這可能是品質很次的替代品，藥效會差很多。”
秦衛東一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湊近仔細看了看沈晚指出的地方，眉頭擰成了疙瘩：“什么？次的？！”
沈晚：“藥材質地是藥效的根基。這種偽劣品不僅無法達到治療所需的藥力，甚至可能因為加工不當含有雜質，反而對身體有害。我們藥膳主打的就是安全和療效，這種藥材絕對不能流入后廚。”
秦衛東氣得一拳捶在旁邊的藥材柜上，發出“咚”的一聲響，怒道：“這幫黑了心肝的王八蛋！連我要的藥材都敢造假！我這就去找供貨商算賬！非得讓他們賠得傾家蕩產不可！”
“他們敢這么做，就是賭你們對藥材鑒別不精通，分不清優品和次品的細微差別，想以次充好，牟取暴利。”
秦衛東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向沈晚保證道：“嫂子，你放心，這件事我親自去查，一定查個水落石出，把這幫蛀蟲清理干凈，以后絕不讓這種劣質藥材再出現在我們飯店！”
沈晚點了點頭：“嗯。”
從倉儲區離開后，兩人又回到了后廚區域。
路上，沈晚問：“衛東，陳大姐這一個星期在這里干的怎么樣？還適應嗎？”
秦衛東邊走邊回答：“陳大姐人挺勤快的，手腳也利索，就是剛開始對后廚的流程不太熟，犯過幾次錯誤，不過都不是什么大問題，說了一次她就記住了，現在干得越來越順手了。”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后廚的洗碗區和食材粗加工區域，有不少來來回回忙碌的幫廚和雜工。
秦衛東剛想開口叫一聲陳愛珍，突然聽到里面傳來一聲尖利的女聲：“陳愛珍！你磨蹭什么呢！沒看見那邊堆的碗都快成山了嗎？動作麻利點！”
緊接著傳來陳愛珍有些疲憊的聲音：“張姐，這一下子送來這么多，我一個人實在有點忙不過來，能不能再多叫個人來幫幫我？”
那被稱作張姐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大家都有一攤活呢！哪有多余的人手專門來幫你洗碗？你自己抓點緊，別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