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周圍人幫忙抬人：\"送去醫院清宮，再晚就要大出血了。\"
李麗如遭雷擊，癱軟在地上，任由眾人七手八腳地抬她。
她死死盯著自己染血的褲管，突然發出凄厲的哭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這哭聲讓在場不少軍屬都紅了眼眶。
沈晚卻只是冷靜地指揮著：\"頭高腳低，平穩些抬。\"
按照李麗之前做的那些事，沈晚現在還能出手幫一把，已經算是醫者仁心了。
趙曉燕也是快做母親的人，聽見李麗哭得那么凄慘，眼眶也不由紅了。
她嘆了口氣，還不知道李麗是故意推她摔倒的，只是單純覺得可惜，不管李麗怎么樣，她肚子里的孩子好歹是無辜的。
沈晚扶著趙曉燕回到家里，讓她在炕上躺好，又把炕燒得熱乎乎的。
趙曉燕現在需要靜養安胎，沈晚取出銀針，在她合谷、足三里等穴位施針穩定胎氣。
趙曉燕哀嘆一聲：\"這李麗，也算是自作自受了。我之前一直勸她要管住嘴，多替孩子積點德，她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報應到孩子身上了。\"
沈晚收起銀針：\"她肚子里的胚胎最多兩個月，根本算不上完整的生命，連心跳都才剛剛形成。\"
趙曉燕聽得半懂不懂，默默點了點頭。
她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突然有些后怕：\"妹子啊，你說我今天這么一摔，會不會...\"
\"別瞎想，\"沈晚打斷她，\"你的胎像很穩。不過最近要臥床休息，我每天來給你扎針保胎。\"
趙曉燕點點頭，摸著肚子也是一陣后怕。
很快，王強軍回來了。
他剛進大院，就有人嘰嘰喳喳圍上來，讓他趕緊去醫院，說李麗流產了。
王強軍聽得一臉懵：\"流產了？怎么可能，李麗都沒懷孕怎么流產。\"
孫秀芝急道：\"李麗自己也不知道懷孕了！結果路滑摔了一跤，流了好多血，孩子當時就保不住了！\"
王強軍眼前一黑，連忙拉著王浩就往醫院跑。
等到了醫院，李麗正臉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王強軍快步走到床前，\"這...這到底咋回事啊？你什么時候懷的孕？\"
李麗機械地轉過頭，看見丈夫的那一刻，李麗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滾落：\"強軍...咱倆的孩子沒了...\"
王強軍很少見到妻子這么脆弱傷心的模樣，連忙安慰：\"沒事，咱們已經有浩子了，這個孩子沒生下來說明和我們沒有緣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子。\"
王浩也拉住母親的手，小聲說：\"媽，你別哭了。\"
李麗聽到丈夫這樣安慰，心里卻止不住地悲痛。
她盼望了那么久的孩子，做夢都想要的孩子，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沒了！為什么趙曉燕也摔了一跤，她的孩子卻沒事？老天爺對她也太不公平了！
她死死攥著床單，指甲掐進掌心。
王強軍看著李麗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也不好受。
沈晚一直坐在張家陪著趙曉燕，還給她身上剛才被磕到的青紫上了藥。
等張德志回來后，聽說自己媳婦兒竟然摔了一跤，立馬嚇得臉色煞白，直到看見趙曉燕好端端地坐在炕上，心里那塊大石頭才落地，聲音都帶著哽咽：\"媳婦兒，你嚇死我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趙曉燕拍拍他的手：\"瞧把你嚇的。\"
張德志這才來得及問：\"你在哪摔的？\"
趙曉燕：\"就在公廁門口，地上結冰太滑了。\"
張德志連忙說：\"我一會就去拉點煤渣鋪上！再撒層粗鹽，保證再也不打滑！\"
沈晚見張德志回來了，便帶著霍小川告辭。
回去之后，幫霍小川脫棉襖時，看見他皺著眉\"嘶\"了一聲。
沈晚擔心地問：\"小川，你怎么了？\"
霍小川小聲說：\"沒事，就是在公廁門口想扶趙姨的時候沒扶住，一起摔倒了。\"
他挽起袖子，露出肘關節一大片淤青，\"不過我是男子漢，不怕疼！\"
沈晚心疼地查看傷口，發現除了淤青還有幾道擦傷，她趕緊取來藥酒：\"傻孩子，怎么不早說？\"
霍小川乖巧地仰著小臉：\"我不想讓媽媽擔心，趙姨摔得比我更難受。\"
沈晚心頭一酸，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她輕輕撫摸著霍小川的發頂，眼眶微微發熱，明明才五歲，卻總是先想著別人。
\"小川，記住，你從來都不是爸爸媽媽的負擔。\"她蘸著藥酒，動作輕柔地涂抹在傷口上，\"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知道嗎？\"
藥酒碰到傷口時，小家伙下意識縮了縮，卻硬是咬著嘴唇沒喊疼。
沈晚心疼地吹了吹：\"不過今天你做得特別棒！知道第一時間喊人來幫忙，是個聰明勇敢的小男子漢。\"
霍小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沈晚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等明天告訴爸爸，讓他也好好表揚你。\"
李麗當天晚上就從醫院回來了，主要原因——怕花錢。
雖然王強軍一直勸她多住幾天觀察觀察，但李麗還是堅持要回來。
她穿著厚厚的棉襖，圍著圍巾慢慢走進大院。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似的，每走一步下身都隱隱作痛。
路過張家時，看著里面明亮的燈光，隱隱還能聽到趙曉燕和張德志的說笑聲，李麗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憑什么？憑什么趙曉燕就能懷得穩穩當當，生活這么幸福，丈夫把她當寶貝似的供著？而自己不僅留不住盼了這么久的孩子，連丈夫的心都留不住！
怨恨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李麗咬著牙繼續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在心里咒罵一句。
回到家后，王強軍連忙把她扶到炕上，把炕燒熱，然后對她噓寒問暖。
這樣的關心其實已經很久沒有過了，但是今天看著妻子如此悲痛的樣子，他心里還是有點心疼的。
可是不管他怎樣詢問，李麗一個字都不說，就那樣背對著他躺在炕上，眼睛一直看著窗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