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玲！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還嫌不夠丟人嗎？！”王偉額頭青筋暴起，指著她厲聲訓斥，“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么樣子！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陳美玲被摔得發懵，她不可置信地瞪著王偉，尖聲哭喊：“王偉！你……你敢打我？！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我要跟你離婚！”
她習慣性地拋出這句話，以為男人會像以前一樣立刻服軟哄她。
結果王偉只是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好，離。”
這下輪到陳美玲徹底傻眼了，她癱坐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來。
……
結束這場鬧劇后，沈晚回到了醫院坐診。
剛坐下歇了口氣，診室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身影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低聲問道：“沈醫生？”
沈晚抬頭，看見來人，臉上露出笑容：“陳大姐？你怎么來了？快請進。”
來人正是之前離了婚的陳愛珍大姐，只不過與當初剛擺脫不幸婚姻時那種如釋重負、神采奕奕的樣子相比，她此刻看上去面色蠟黃，顯得十分憔悴。
陳愛珍走進來，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沈醫生，真是你，我剛才在走廊后面看著背影像你，沒敢認。”
沈晚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忙著考駕照和藥廠的事，一直沒來醫院坐診，竟錯過了陳愛珍找她。
她立刻問道：“那你女兒現在怎么樣了？病情控制住了嗎？”
陳愛珍嘆了口氣，眉眼間滿是愁云：“一直在用西藥治療，燒是退了一些，但總是反反復復的，疹子也沒完全消下去，人蔫蔫的沒精神，看著就讓人心疼。”
沈晚：“陳大姐你別急，我今天正好有空，一會兒就去兒科幫你女兒仔細看看，調整一下治療方案，配合中藥一起調理。”
陳愛珍聞言，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感激神色：“謝謝你，沈醫生，這次又要麻煩你了。”
沈晚拍拍她的手：“這有什么麻煩的，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她想起陳愛珍的近況，又關切地問道，“對了，你之前找到的工作怎么樣了？還順利嗎？”
陳愛珍的眉眼又染上了憂愁，低聲道：“我之前在街道辦的紙盒廠當會計，本來干得挺好的。但是最近這段時間忙著照顧我女兒，請假太多了，廠里……廠里說崗位不能一直空著，就把我給開除了。”
沈晚垂眸若有所思，陳愛珍見狀，怕她擔心，連忙重新打起精神，強撐著說：“沒事！沈醫生你別操心，大不了我以后多跑幾個地方，再找別的活干！總能找到的。”
沈晚抬起眼，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樣子，還是有些不忍：“陳大姐，你先別急著找。我知道有一家飯店正在招洗碗工，等你空下來，身體和孩子都安頓好了，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陳愛珍下意識就想拒絕，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怎么好意思！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煩你了……”
沈晚溫和地打斷她：“不麻煩，我和飯店的老板認識，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不過這工作可能比較瑣碎，也需要體力，上班時間也早，確實會比較辛苦。”
陳愛珍聽到這里，眼眶又紅了，這次是感動的。
她緊緊握住沈晚的手，聲音帶著哽咽：“沈醫生……我，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謝你才好。你真是我的貴人！辛苦我不怕，只要能掙錢養活孩子，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沈晚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孩子的病。走，你這就帶我去兒科病房，我先去看看孩子的情況。”
陳愛珍連忙擦干眼淚給沈晚帶路。
路過醫院宣傳欄時，沈晚不經意地朝上面張貼的通知瞟了一眼，沒想到在實習醫生轉正的名單里看到了張思德的名字。
沈晚見此情景，心里還挺為張思德高興的，畢竟張思德勤勉好學、踏實肯干，她都看在眼里，這批實習醫生里最該轉正的就是他了。
陳愛珍注意到她腳步微頓，輕聲問道：“沈醫生，怎么了？”
沈晚收回目光，笑著搖搖頭：“沒事，就是看見一個朋友轉正了，替他高興。”
陳愛珍了然地點點頭。
沈晚轉頭想繼續往兒科病房走，沒想到一轉身，便看見身前站著一個人。
定睛一看，是張思德，他穿著白大褂，胸前的口袋別著一根紅色鋼筆，神情有些局促。
沈晚先是一愣，隨即自然地打招呼：“張醫生，恭喜你啊，沒想到你這么快就轉正了。”
張思德也是許久沒見到沈晚了，此刻突然見到，又清晰地聽到了她剛才那句替自己高興的話，心頭仿佛被一股暖流沖刷過，這些日子埋頭苦干的疲憊仿佛都瞬間消散了，只剩下難以言喻的悸動和一絲酸澀的暖意。
他默默吐出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沈顧問，好多天沒見了，沒想到今天能碰到你。”
沈晚：“最近一直在忙別的事，今天才有空，便想著來醫院一趟，沒想到你都轉正了，真是太好了。”
張思德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沈顧問，其實我能這么快轉正都是因為你，我一直都拿你當榜樣，想著要更加努力，不能落下你太多。”
沈晚聽到后愣了一下，隨即莞爾一笑：“張醫生，你能有今天的成績，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和我沒什么關系。”
張思德沒再多說什么，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愛珍，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
沈晚解釋道：“陳大姐的孩子生病了，一直沒好利索，我正好去看看，幫忙瞧瞧。”
張思德點點頭：“好，那你快去吧。”
沈晚：“那我們就先走了。”
張思德看著沈晚轉身離去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他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半晌才回過神來，輕輕嘆了口氣，轉身繼續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