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衛東一拍腦袋，“我們飯店前兩天剛招了一個以前在國營食堂做過飯的老師傅，做菜特別好吃，我正好拿去給他看看去。”
“可以，”沈晚點頭，“有什么問題現場就交流一下，我也好跟他解釋清楚。”
秦衛東拿著食譜興沖沖地轉身又進了后廚，把那幾份食譜交給了那位新來的老師傅。
老師傅接過食譜，仔細看了幾行，眉頭就皺了起來，嘴里忍不住嘀咕：“這……這黃芪燉雞還要加枸杞紅棗？這又不是熬補藥，是做菜啊！這湯汁味道能好嗎？還有這天麻魚頭，天麻那股子藥味多沖啊，這不把魚肉的鮮味都蓋住了嗎？秦經理，這方子有點四不像啊，別糟蹋了好東西。”
秦衛東一聽就不樂意了，直接打斷他：“別管那么多傳統老規矩，你就說，照著這方子，你能不能做出來？”
老師傅見他態度堅決，只好勉強道：“能做倒是能做，步驟又不復雜。但是經理，這做出來好不好吃，客人買不買賬，我可就不知道了。到時候要是砸了你家友誼飯店的招牌，你可別怪我。”
秦衛東對沈晚那是無條件信任，聞言十分豪橫地一擺手，語氣篤定：“你只管照著做！我嫂子開的方子肯定沒錯！真要砸了招牌，那也是我自己扛著，絕不賴你！你就放心大膽地做！”
“……行吧。”
秦衛東又問：“那你還有什么問題嗎？需要準備什么特殊的家伙事兒不？”
老師傅又仔細看了看食譜，搖搖頭：“沒什么問題，這上面寫的步驟、火候、下料順序都挺詳細的，照著做就行。家伙事兒后廚都全乎。”
“行！”秦衛東得了準話，心里踏實了，轉身大步走出后廚，對等在外面的沈晚爽朗笑道：“嫂子，搞定！老師傅說沒問題，照著做就成！”
沈晚聞言也放下心來，淺淺一笑：“好，那后續就看市場的反饋了。”
“我現在就去前頭轉轉，跟老主顧們推薦推薦咱們這新出的藥膳，保準讓他們嘗個鮮！”
不等沈晚反應，他便風風火火地跑走了。
顧霏霏看著他的背影，對沈晚笑笑：“他這人就是這樣，想到什么就立刻要去做，太咋咋呼呼了，晚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前面大廳看看？說不定能聽到些第一手的反饋。”
沈晚也挺好奇，點頭應道：“好呀。”
顧霏霏便和沈晚一起來到飯店大廳。
剛走到通往大廳的走廊口，就看見秦衛東正站在一桌熟客旁邊，唾沫橫飛地說著什么。
只見那桌客人聽著秦衛東的介紹，臉上都露出了猶豫和懷疑的神色，互相看了看。
“藥膳？那東西能好吃嗎？聽著就覺得肯定有一股子藥味，怕是難以下咽吧？”
秦衛東一聽，立刻眉飛色舞地解釋起來，聲音洪亮：“高叔，您放心！這可不是您想的那樣！這是我們請了高人專門調配的，講究的是藥借食力，食助藥威，味道絕對錯不了！您幾位嘗了就知道了，不好吃這頓算我的！”
這桌客人見秦衛東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又是熟人，也不好再推辭，只好點點頭：“行吧，衛東，那我們就信你一回，嘗嘗鮮。”
秦衛東立馬眉開眼笑，轉身就派人去后廚張羅了。
沈晚和顧霏霏在角落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兩人正聊著天，突然有個服務員匆匆走過來，對顧霏霏說道：“顧領班，新來了一桌客人，點名說一定要您親自過去幫他們點菜。”
顧霏霏輕輕蹙眉，問道：“是誰？”
“不認識，面生，以前沒見過。”服務員搖搖頭。
沈晚見狀：“霏霏，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在這兒沒問題的。”
顧霏霏：“那我先去忙了，一會兒忙完了再來找你。”
她跟著服務員來到大廳，遠遠就看見靠窗那桌坐著一個熟悉的背影。
顧霏霏的身形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強自鎮定地走了過去：“姐，你怎么來了？”
顧漫漫聽到聲音回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在顧霏霏身上迅速掃過。
見她雖然穿著飯店統一的工裝，但手腕上戴著精致的金表，脖子上掛著細細的金項鏈，耳垂上也綴著小巧的金耳釘。
通身的打扮與從前那個怯懦的妹妹判若兩人，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嫉妒和憤恨，語氣尖酸地開口：“怎么，我不能來嗎？”
顧霏霏輕吸一口氣：“當然能來。只是姐，你要帶朋友來的時候，應該提前和我說一聲的，這樣我也好提前幫你們預留個好位置，安排得更周到些。”
顧漫漫嗤笑一聲：“你不是正在和秦少談對象嗎？現在臨時幫我們準備一個包廂，應該就是一句話的事吧？這點面子，秦少還能不給你？”
與顧漫漫同行的女同志聞言，忍不住捂住嘴驚呼，眼睛瞪得老大：“漫漫，你說的是那個秦家的秦衛東嗎？你這個繼妹怎么能和他處上對象？”
顧漫漫下巴微揚，冷笑著對同伴說：“不然呢，咱們這地界兒，還能有第二個秦家秦衛東嗎？至于她是怎么跟秦少談上對象的……呵，誰知道是使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攀上高枝兒了呢？”
此話一出，同桌的幾個女同志看向顧霏霏的眼神立刻帶上了幾分怪異的意味。
顧霏霏咬了咬舌尖，將菜單遞過去：“姐，你們想吃什么？我幫你們點。”
顧漫漫卻看也不看菜單，低頭欣賞著自己新染的、紅艷艷的指甲，語氣傲慢：“這大廳太吵了，人來人往的，我們怎么吃飯？你給我們安排一個包廂。”
“抱歉，姐。飯店有規定，包廂需要提前預定。現在包廂都已經訂滿了，實在安排不了。大廳的環境其實也挺好的，要不你們就在這兒將就一下？”
顧漫漫：“顧霏霏！我可是你姐！你就這么跟我說話？對我就是這個態度？信不信我回家告訴爸爸，說你在這仗著秦家的勢，連自家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只要顧漫漫在顧父面前告狀，無論對錯，她那個軟弱的母親回頭必定會遭到父親的一頓指責和冷眼。
想到母親隱忍的模樣，顧霏霏忍不住攥緊了手心，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和顧漫漫一起來的女人忍不住議論道：
“不是和秦少談戀愛了嗎，這連一個包廂都安排不了。”
“看來在秦少心里也就那么回事吧，面子功夫都不做。”
“就是，要是真重視，能這點小事都辦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