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鳳英被他當著沈晚的面握住手，又聽他這么說，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眼神閃爍著不好意思去看沈晚，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顧戰握得更緊，只能羞赧地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沈晚看著周鳳英這副難得的小女兒嬌態，故意搓了搓胳膊，打趣道：“哎喲，我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們倆注意點影響啊，這病房里還有我這個外人在呢！”
周鳳英不好意思地看了沈晚一眼，還是把手從顧戰溫熱的手掌里抽了出來，替他掖了掖被角：“那你先好好休息，專心養傷，我和晚晚就先出去了。”
顧戰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點了點頭：“行。”
周鳳英和沈晚并肩往醫院門口走去。沈晚想起她工作上的事，便關心地問道：“鳳英，最近工作還順利嗎？有沒有人為難你？”
周鳳英笑了笑：“還行吧。雖然廳里有幾個老家伙，總覺得我年輕又是女同志，時不時想拿資歷壓我一頭，開會的時候總愛挑刺，但是我負責的項目推進得還算順利，他們最多也就嘴上說說，實際也攔不住什么。”
沈晚聽到周鳳英的話，便也放心了，“那就行。”
“不過，晚晚，有件事我覺得有點奇怪，是關于北山制藥廠的。”周鳳英突然想起什么。
沈晚：“怎么了？是審核過程中發現什么問題了嗎？”
周鳳英點了點頭，眉頭微蹙：“嗯。我這邊在核對他們上報的藥材采購清單和實際出口備案時，發現有幾批價值不小的野生藥材采購憑證對不上，資金流向也有些模糊。深入查了一下，發現負責這部分采購的，是林廠長的小舅子。我懷疑可能是有人在利用職務之便，虛報采購，中飽私囊。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是管理漏洞，往大了說可能影響到整個廠的出口資質和信譽。”
沈晚聽到周鳳英這么說，先是有些驚訝，隨即又覺得這在情理之中。
畢竟之前在醫院偶然見過林廠長那位小舅子一面，從其言行舉止就能看出些端倪，他干出這種虛報采購、中飽私囊的事并不讓人意外。
她現在不確定的是，林文斌本人是否知情。
以她對林文斌品性的了解，他應該不是那種縱容親屬胡來的人。可那畢竟是他親小舅子，萬一林廠長是礙于情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呢？自己說到底只是個技術合作方，貿然去插手別人廠里的內部事務，確實不太合適。
沈晚想了想，突然問：“這件事會對廠子有什么影響嗎？”
周鳳英聞言笑了笑：“晚晚，不瞞你說，其實別說是北山這樣的大廠子了，就是很多小廠子，這種跑冒滴漏、借著采購撈點油水的情況也很普遍。通常來說，如果沒人深究，賬面做得漂亮點，上面檢查能糊弄過去，也就風平浪靜了。可萬一哪天被捅出來，或者趕上嚴查，那性質可就變了，輕則通報批評、追回款項，重則可能影響企業評級，甚至相關負責人都要背處分。”
這已經是周鳳英這個位置能給沈晚最大的暗示了。
沈晚回家之后，仔細琢磨了周鳳英的話，晚上和霍沉舟提起這事。
霍沉舟聽后，倒是直截了當道：“這事你別插手,就算將來真出了事，追責也追不到你頭上。林文斌自己廠里的管理問題，讓他自己去處理。”
沈晚也是這樣想的，她嘿嘿一笑：“對了，還有一個好消息，你猜是什么？”
“關于顧戰的？”
“你怎么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沈晚微微睜大眼睛。
霍沉舟莞爾：“你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沈晚聳聳肩，“好吧，瞞不過你，顧戰今天胳膊能抬起來了，我感覺他的恢復速度和當初的你都差不多了。”
不愧是原著的男主。
“那你好姐妹應該開心壞了吧？”霍沉舟理了理她的碎發。
“當然了！鳳英等了顧戰那么久了，現在終于快修成正果了。”
霍沉舟垂眸一笑，語氣聽不出情緒：“還順道去看了張思德？”
沈晚輕咳一聲，連忙解釋：“我不是故意不叫你一起去的，是你最近太忙了，我看你開會都開不完……”
霍沉舟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帶著點戲謔：“我什么都沒說呢，你緊張什么？怎么樣，有沒有受欺負？嗯？”
沈晚連忙搖頭，靠進他懷里：“沒有，他就是傷恢復得還行，說了幾句話。他媽媽也在，不過沒說什么。”
“小寶，早點睡吧。”男人低頭親了親沈晚潔凈的額頭。
沈晚“嗯”了一聲。
......
秦衛東一直想邀請沈晚和霍沉舟再去家里坐坐，但沈晚實在不想看見秦悅，于是一拖再拖。
結果這個周末，秦衛東突然火急火燎地找上門了。
沈晚看著他滿頭大汗、神色焦急的樣子，心里一沉：“衛東，出什么事了？”
秦衛東喘著粗氣：“嫂子！我爺爺他突然暈倒了，怎么叫都不醒，已經送去醫院搶救了！”
沈晚一驚：“怎么會突然這么嚴重？之前不是調理得挺好的嗎？”
沈晚一聽是“突發性腦溢血”，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深知這種急癥對老年人的兇險，出血會壓迫腦組織，搶救不及時輕則留下嚴重后遺癥，重則可能當場危及生命。
老爺子年紀大了，本身又有高血壓基礎病，情況恐怕不容樂觀。
沈晚心緒頓時紛亂如麻，有種對老爺子病情的擔憂。
這時，秦衛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懇求道：“嫂子，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說出血位置不好，手術風險極大……我們家實在沒辦法了，只能來求你了！”
沈晚穩住心神：“好，你別急，我們這就跟你去醫院！”
秦衛東聞言，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希望：“多謝嫂子！多謝！”
準備開車時，霍沉舟見秦衛東雙目赤紅，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顯然來時一路已是心急如焚，此刻情緒極不穩定，實在不放心再讓他開車。
霍沉舟沉聲道：“衛東，我來開吧。”
秦衛東此刻心亂如麻，也沒逞強，順從地將鑰匙交給霍沉舟，自己坐進了副駕駛。
沈晚則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