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算理解為什么學生時代，學生在下面搞小動作，老師在講臺上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因為作弊的人那種過度緊張、眼神閃爍、動作僵硬不自然的狀態，在專心答題的人群里，簡直太顯眼了。
沈晚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停在馮雪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交出來吧。”
馮雪臉色瞬間煞白，卻還強裝鎮定，抬起頭露出一副無辜又委屈的表情：“沈、沈顧問……您讓我交什么呀？我聽不明白……”
沈晚不為所動：“同志，這是你最后一次主動承認錯誤的機會。否則，我將以作弊論處，當場取消你的選拔資格，并通報你所在科室。”
馮雪被這話嚇得渾身一顫，眼看沈晚態度堅決，周圍其他考生和評審的目光也紛紛聚焦過來，帶著探究和鄙夷。
她再也撐不下去，只能頂著眾人無聲的嘲諷，哆哆嗦嗦地從袖口里摸出幾張疊得小小的紙條，顫抖著放到了沈晚的掌心。
沈晚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繼續答題吧。”
然而，馮雪本就對中醫藥理一竅不通，全靠考前臨時抱佛腳死記硬背了些要點，又經歷了剛才作弊被抓的驚魂一幕，心態早已崩潰，哪里還能靜下心來答題。
接下來的時間，她大腦一片空白。
考核時間到，工作人員開始收卷。
當馮雪那張只胡亂寫了一半都不到、大片空白的試卷，與劉靜怡那張寫得工整而密密麻麻的試卷一同被收上去時，對比尤為鮮明刺眼。
馮雪羞愧得無地自容，幾乎將頭埋進胸口。
接下來第二場就是實操了。
禮堂前方擺開了幾排長桌，上面放置著數十個托盤，每個托盤里都放著幾種未經標注的中藥材，有的是一整株植物，有的是經過炮制的根、莖、葉、果實或切片。
要求考生在規定時間內，通過看、聞、摸等方式，準確寫出藥材的名稱和主要功效。
沈晚掃了一眼桌上的藥材，無非是黃芪、當歸、甘草、枸杞、金銀花之類比較常見和基礎的藥材，對于有心學習中醫的人來說，難度并不算大。
劉靜怡顯然準備充分，她動作流暢，觀察仔細，幾乎不需要太多猶豫，便將答案一一寫在答題紙上，速度明顯領先于大多數人。
再反觀其他考生，能和劉靜怡速度與準確率相當的寥寥無幾。
更別提那個馮雪了，她此刻正對著一株藥材抓耳撓腮，一會兒拿起來聞聞，一會兒又湊到眼前仔細看，遲遲無法下筆。
實操環節也結束后，工作人員迅速收走了所有答題紙。
評審們需要根據筆試和實操兩部分的綜合成績進行評定，選拔出進入下一輪培訓的學員。
沈晚與其他幾位評審移步到旁邊的會議室，開始批閱試卷和辨認答案。
沈晚批閱的速度很快，因為這些基礎內容對她而言早已爛熟于心，幾乎不需要對照標準答案，瞥一眼題目，正確答案便已浮現在腦海中。
正好由她批閱到劉靜怡的試卷。
只見卷面字跡工整清晰，理論部分要點明確、條理清楚，中藥材辨認更是幾乎全對，只在極個別冷門藥材的功效描述上略有瑕疵。
沈晚看著這份答卷，心中倍感欣慰，這姑娘確實是下了苦功的。
全部試卷批閱完畢，又與幾位評審合議確定最終入圍名單后，時間已近下午。
后續的名單整理、上報等瑣碎工作自然有醫院行政人員負責，與沈晚這個外聘評審沒什么關系了。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伸著懶腰從會議室里走出來，看見林博正和董院長在走廊不遠處交談。
沈晚本想直接離開，沒想到林博眼尖，立刻出聲叫住了她：“沈顧問，請留步。”
沈晚走了過去，客氣地打招呼：“董院長，林副廠長。”
林博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沈顧問，辛苦了。這次選拔能順利進行，多虧了你這位專家坐鎮。正好也到飯點了，我和董院長，還有幾位廠里的技術骨干，準備一起吃個便飯，順便聊聊接下來培訓班的具體安排和一些教學上的細節。你是核心評審，又是未來的主講老師之一，這頓飯可不能缺席啊。”
董建林也在旁邊笑著附和：“是啊小沈，一起吧，正好有些課程設置上的想法，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話說到這個份上，涉及后續工作安排，又有院長在場，沈晚確實不好再找借口推辭，只得點頭應下：“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出醫院時，沈晚正好看見顧戰，便出聲叫住他：“顧戰。”
顧戰聞聲停下腳步，走了過來：“嫂子。”
沈晚問道：“你們團長呢？”
顧戰回答：“團長和徐教官帶隊上山進行野外實訓了，估計得晚點才能回來了。”
沈晚點點頭：“那正好，你和他說一聲，我現在要和董院長他們出去吃個飯，談點工作上的事。”
顧戰一聽，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微妙，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色：“嫂子你要出去吃飯？可是……這天快黑了。”
沈晚寬慰他道：“放心吧，就是工作餐，談完事我就盡快回來。”
顧戰似乎還想說什么，眉頭微蹙：“可是嫂子，今天是……”
然而他話未說完，那邊林博已經在車上催促了：“沈顧問，就等你了！”
沈晚只好對顧戰擺了擺手：“先不說了。”
便轉身快步朝車子走去。
顧戰撓了撓頭，看著沈晚匆匆離去的背影，嘀咕道：“嫂子該不會把今天是團長的生日給忘了吧？”
此時的沈晚確實完全不記得今天是霍沉舟的生日，畢竟原主從未將他的生日放在心上，自然也沒給她留下相關記憶。
林博在友誼飯店訂了包廂，一行人乘車前往。
林博和秦悅是青梅竹馬，自然與秦衛東相熟，只是交情不算深厚。
車子停在友誼飯店門口，秦衛東正好在大堂，看見林博進來，臉上剛揚起客套的笑容，下一秒就瞥見跟在他身后的沈晚，眼睛頓時一亮，笑容立刻變得燦爛，快步迎了上來：“嫂子？你怎么來了？霍大哥呢？”
沈晚笑著解釋道：“秦經理。我們醫院和制藥廠這邊有個工作聚餐。沉舟他部隊有事，沒一起來。”
林博驚訝地看著秦衛東熱情的態度，詫異道：“衛東哥，你和沈顧問認識？”
秦衛東爽朗一笑：“悅悅沒跟你提過嗎？她不是天天跟你在一塊兒？沈同志可是我們秦家的大恩人！上次沈同志到我家幫我爺爺針灸調理了舊傷，他老人家那條疼了十幾年的老寒腿，到現在都沒再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