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悅似乎很享受這種被石明軒和林博兩個出色男人環繞、尤其是被石明軒低聲下氣哄著的感覺，臉上雖然還故作不情愿，但眼神里已經透出幾分得意。
她被石明軒半推著往前走的時候，還不忘一把拉住旁邊林博的胳膊：“既然石明軒這么想花錢，林哥，咱們就給他個機會，狠狠宰他一頓！”
林博被拉著，無奈地笑了笑，倒也順著她的力道邁開了步子。
三人說說笑笑，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圈子，徑直朝前走去，渾然忘了身后還有一個人。
蘇琴杉被孤零零地落在后面，看著前面那三個背影，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只能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后。
另一邊，沈晚回到大院之后，路過東西兩院之間的小路口時，突然看見兩個穿著藍色卡其布制服、臂膀上戴著紅袖章的中年婦女從西大院里面色嚴肅地走出來。
沈晚不由得放慢腳步多看了兩眼。
這時，路對面的劉倩沖她招了招手，沈晚快步走過去：“劉姐。”
劉倩立刻神秘兮兮地說：“你知道剛才出去那倆人是誰不？”
“誰啊？”沈晚配合地問。
“家屬委員會的！專門管軍屬思想作風和鄰里矛盾的！”劉倩朝西大院努了努嘴，“你知道來找誰的不？”
沈晚心里猜到幾分：“來找佟莉娟的？”
“對啊！”劉倩一拍大腿，“不知道是誰向上頭反映了她重男輕女、不讓閨女上學的事兒。今天那個帶頭的王主任，可是出了名的厲害，把佟莉娟好一頓臭罵，說她給軍屬丟臉，思想落后，給部隊抹黑！你沒看佟莉娟那臉色，臭得跟腌了十年的咸菜疙瘩似的！”
沈晚被劉倩生動的形容逗笑了，心里明白，這大概是霍沉舟找孫政委反映后，組織上采取的行動了。
正說著話，佟莉娟臉色鐵青，一手緊緊攥著申盼弟的胳膊，幾乎是拖著把她拽了出來，嘴里還不干不凈地罵罵咧咧：“……死丫頭，賠錢貨！上學上學，就知道上學！這下你滿意了？趕緊走，給你報名去！還不快點？磨磨蹭蹭的，真是討債鬼！”
她拉著女兒快步走到院子門口，一抬眼正好看見站在不遠處說話的劉倩和沈晚。
佟莉娟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難堪和惱怒，立刻低下頭，裝作沒看見，更加用力地扯著申盼弟，幾乎是腳不沾地地大步往前沖。
而被她拽得踉踉蹌蹌的申盼弟，雖然胳膊被攥得生疼，小臉上卻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種暗喜，眼睛里閃著期盼的光。
在經過沈晚和劉倩身邊時，她努力抬起頭，飛快地、怯生生地朝她們揚了揚小手，算是打了招呼。
劉倩見狀，立刻沖她和藹地擺了擺手，無聲地做了個“快去”的口型。
“劉姐，那我也先回去了。”
劉倩卻一把拉住沈晚的胳膊：“哎，你先別急著走！正好家里昨天做了點芝麻糖，你拿點帶回去給小川嘗嘗，孩子肯定愛吃。”
沈晚剛想擺手拒絕，劉倩卻不由分說，熱情地拉著她就往西大院里面走：“跟我還客氣啥，走走走，就在屋里，一會兒就拿上。”
沈晚實在拗不過她的熱情，又不好駁了她的面子，只好跟著去了。
兩人剛走進西大院，正好看見陳美玲在院子里的水龍頭下接水。
陳美玲一抬頭，看見劉倩竟然領著沈晚進來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立馬“哐當”一聲把水龍頭擰上，端起半滿的水盆，狠狠剜了她們一眼，轉身就摔門進了屋，把門關得震天響。
劉倩臉上有些尷尬，對沈晚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別往心里去，她……她就這個脾氣，一陣一陣的。”
沈晚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劉倩帶著她進了屋子。
沈晚打量了一下，劉姐家的格局和她家差不多，但收拾得格外整潔利落，桌椅板凳都擦得锃亮，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看得出劉倩是個勤快又愛干凈的人。
“你坐，我給你拿糖去。”劉倩說著，轉身進了里屋，很快端出一個搪瓷盤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切好的芝麻糖。
那糖塊色澤金黃，芝麻粒粒飽滿，均勻地鑲嵌在透明的糖胚里，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劉倩熱情地遞過來一塊：“快嘗嘗，我自己做的，看合不合口味。”
沈晚接過，咬了一小口，芝麻的焦香和麥芽糖的醇厚完美融合，一點也不粘牙。
她由衷贊道：“好吃哎！又香又脆，還不膩人。劉姐，你這手藝真好，怎么做的？”
劉倩見沈晚喜歡，臉上笑開了花，話匣子也打開了：“嗨，沒啥難的，就是火候要掌握好。先把芝麻炒香了，糖熬到能拉絲的程度，再把芝麻倒進去快速拌勻，趁熱倒出來搟平切塊就行。關鍵是糖熬到時候，不然要么粘牙，要么發苦。”
“我記住了，下次我在家也試試。”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沈晚目光掃過客廳角落，看見那里放著一臺縫紉機，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她隨口問道：“劉姐，你還會用縫紉機做衣服啊？”
劉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上帶著點自豪：“會啊！有時候去供銷社扯點布料回來，自己就能給孩子和他爸做身衣服，改個褲腳、換個拉鏈也方便。有時候大院里誰家的衣服破了個洞、衣服不合身了，我也能幫著改改，賺點零用錢。”
沈晚有些意外，她原本看劉倩家日子過得挺體面，沒想到她還會自己做裁縫來貼補家用。
但轉念一想，劉姐家有三個孩子要養，光靠李處長一個人的津貼，生活恐怕也確實不寬裕。
真是該省省該花花，家里放臺縫紉機確實方便不少。
沈晚接話道：“劉姐你可真能干！正好我手工活不行，針腳歪歪扭扭的，下次要是衣服破了或者需要改個大小，我可就直接來找你幫忙了，你可別嫌我麻煩。”
劉倩爽朗地笑起來：“那有啥麻煩的！鄰里鄰居的，你隨時拿來就行，順手的事兒！”
“那可不行，我要給錢的。”
兩人又熱絡地聊了十來分鐘，沈晚才終于被劉姐放了出來。
回到家后，沈晚將芝麻糖放在桌上，便坐到書桌前準備繼續整理筆記。
剛拿起筆，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忘記去醫院領計生用品了，只能明天再去醫院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