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志連忙打圓場：“媽，曉燕這不是懷孕了嗎？醫生說了要少干重活。”
黃春艷的目光立刻釘在趙曉燕的肚子上：“到醫院查是男是女了嗎？我兒娶了你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懷上，得生個兒子傳宗接代才行。”
趙曉燕強壓著火氣：“媽，生男生女不都是我和德志的孩子嗎？”
”那能一樣嗎？丫頭片子遲早是要嫁出去的，兒子才能留在身邊養老，才能繼承老張家的香火！”
趙曉燕剛要反駁，黃春艷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佝僂著背，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趙曉燕只好把話咽回去，轉身去廚房倒了杯熱水：“媽，喝點熱水潤潤嗓子。”
黃春艷接過水杯，咕咚咕咚灌下三大口，這才緩過氣來。
張德志生怕婆媳倆再吵起來，連忙扶著黃春艷進了側臥：“媽，你先躺炕上歇會兒，坐了這么久火車，都沒休息好。”
黃春艷這身子確實扛不住了，只能先回屋躺下。
張德志放下行李，轉身就去哄趙曉燕。
他把趙曉燕推進里屋，迫不及待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媳婦兒，想我了沒？”
趙曉燕瞪了他一眼：“你媽一來就挑我的刺，什么意思？”
”我媽那性格你還不知道嗎？”張德志陪著笑臉，”她心又不壞，而且你還懷著她的孫子呢，她能不疼你嗎？”
兩人剛抱在一起想溫存片刻，隔壁突然傳來黃春艷的喊聲：“德志！德志！”
趙曉燕嘆了口氣，推了推丈夫：“去吧，你娘叫你呢。”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我去小晚家坐坐，省得在這兒憋屈。”
張德志只好答應：“行吧。”
趙曉燕來到沈晚家，沈晚見她臉色不好，猜到幾分緣由，笑著拉她進屋：“張大哥好不容易回來，你不和他多待會兒，怎么來找我了？”
趙曉燕重重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可別說了！我婆婆那個人，一進門就挑剔我，還說我要是生個閨女，不算是給他們老張家傳宗接代。”
沈晚搖搖頭，心想別說這個年代了，就是在現代，婆媳矛盾和重男輕女的思想也屢見不鮮。
她給趙曉燕倒了杯熱茶：“所以你來我這避避風頭了？畢竟你婆婆好歹是個病人，你也不好和她犟嘴。”
趙曉燕接過茶杯，苦笑道：“還是你懂我啊！”
她抿了口茶，”對了，之前聽她咳嗽沒那么嚴重的，今天再一聽，那咳嗽聲跟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樣，感覺有點嚇人。妹子，她這肺癆病...不傳染吧？”
沈晚：“具體癥狀是什么樣的？除了咳嗽，還有沒有發熱、咯血？”
趙曉燕搖搖頭：“咳血好像沒看見，發熱我也不知道呀，她今天剛到。”
沈晚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肺癆一般不會傳染，但確實比較難治，容易反復發作，很難徹底根治。”
趙曉燕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老張還是挺孝順的，要是我婆婆短時間內治不好，恐怕他也不會讓她回老家了。我這日子可就真難過了。”
沈晚理解地點點頭。
想到平常白天張德志在部隊，就趙曉燕一個孕婦和婆婆在家大眼瞪小眼，確實夠嗆。
孕婦最需要保持心情愉悅，這樣下去對胎兒也不好。
沈晚思索片刻：“這樣吧，我幫你婆婆把脈看看？也許有更好的治療方法。”
趙曉燕有些猶豫：“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這有什么麻煩的？你平時也沒少幫我。”沈晚笑道。
趙曉燕感激道：“那我們按正常醫藥費給你。”
”等治好了再說錢也不遲。”
趙曉燕對沈晚的醫術很有信心，一回家就跟黃春艷商量：“媽，我們隔壁住的沈晚妹子醫術可厲害了，連軍區醫院的專家都比不上。我能懷上孩子也是她幫的忙。她聽說您不舒服，想幫您看看，要不......”
黃春艷一聽就拉下臉：“不會就是隔壁那個丫頭片子吧？她才多大年紀？能有什么醫術？我這個病多少專家看了都好不了！我看她是想騙醫藥費吧？”
趙曉燕無奈：“人家都說了，治不好不要錢。”
”不去不去！”黃春艷固執地擺手，”我要看就去醫院找正經醫生看！”
趙曉燕氣得瞪向張德志。
張德志也勸道：“媽，沈同志的醫術可是連軍區醫院董院長都夸贊的。您就讓她看看吧？”
黃春艷依舊滿臉不信，嘟囔著：“我不讓她給我治，萬一治壞了怎么辦？我還想活到我孫子出生呢。”
沒辦法，張德志只好答應帶母親先去部隊醫院看看，心想那里的醫療水平也不差，說不定不用麻煩沈晚就能治好。
下午陽光正好，黃春艷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看著隔壁沈晚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地整理草藥，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搗鼓這些雜草有什么用嗎？”
沈晚抬頭看了她一眼，用干凈的手背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大娘，這些可不是雜草，都是能治病的草藥。”
黃春艷撇撇嘴，顯然不信。
她站起身往沈晚院子里張望，突然眼睛一亮，指著角落一處問：“那幾棵是不是人參啊？”
沈晚有些意外：“您認識人參？”
”那可不！”黃春艷頓時來了精神，”我在老家的時候，親眼看見村里有人上山挖到野山參，賣了不老少錢呢！”
她眼冒精光地盯著那幾株人參，”這得值多少錢啊……”
沈晚皺了皺眉：“……這是野山參沒錯，不過年份還小，不值什么錢。”
黃春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圈，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沈晚懶得再管她，低頭繼續處理手中的藥材。
張德志剛回部隊，還有些交接工作要處理，家里只剩趙曉燕和黃春艷兩人。
黃春艷大喇喇地坐在院子里，瞇著眼睛曬太陽，時不時咳嗽幾聲。
見趙曉燕在屋里休息，她扯著嗓子喊：“曉燕啊，我有點渴，給我倒杯水。”
趙曉燕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媽，您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