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算平日里再不拘小節，此刻也找不到理由繼續呆著了，只能尷尬地轉身離開病房。
病房門”咔嗒”一聲關上，屋內頓時只剩下兩人。
沈晚站在病床旁，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霍沉舟：“自己把褲子脫了。”
霍沉舟仰頭望著她這副冷艷模樣，忽然有種奇怪的錯覺，仿佛自己正在被這個小女人調教，心尖不禁癢癢的。
”遵命，阿晚。”他啞著嗓子應道，先慢條斯理地踢掉軍靴，然后撐著床板艱難地褪下軍褲。
受傷的右腿動作不便，他只能放慢速度，讓布料一寸寸滑過大腿，露出結實的腿部線條。
沈晚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直到霍沉舟終于把褲子完全褪到腳踝，她才上前一步，指尖輕輕劃過他膝蓋上方的淤青：“疼嗎？”
霍沉舟輕輕點頭：“有點。”
沈晚取出銀針，在酒精燈上消過毒，指尖在他膝周穴位上按了按，找準位置后利落下針。
銀針入體的瞬間，霍沉舟肌肉一繃，忍不住悶哼一聲。
”忍著，”沈晚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英雄救美的時候怎么不喊疼？”
霍沉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泛起笑意：“你又吃醋了？”
”沒有。”沈晚立馬否認。
霍沉舟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氣鼓鼓的小臉：“真可愛。”
沈晚手上動作一頓，莫名其妙：“什么可愛？”
”你可愛。”霍沉舟突然仰頭，精準地含住她的唇瓣。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男人還惡趣味地輕咬了唇角一下。
沈晚紅著臉推開他：“老實點，你還要不要治腿了了？”
”治。”霍沉舟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
門內濃情蜜意，門外卻是另一番景象。
梁英坐在椅子上，心里的難過無處釋放，她雙手突然捂住臉抽泣起來。
顧戰看她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有點心軟地坐在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梁科長，你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欺負你了呢。”
見梁英不說話，顧戰撓撓頭繼續道：“哎喲，早就跟你說過了，俺們團長和嫂子感情好著呢。你說你，條件這么好，何必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梁英抬起淚痕斑駁的臉：“我是覺得那個村姑根本配不上霍沉舟！”
顧戰：“配不配得上，不是單純由身份決定的。你看嫂子雖然沒上過軍校，但她醫術高明，待人真誠，最重要的是團長喜歡她就夠了，這種感情，外人說不清楚的。”
梁英若有所思地沒吭聲，不知道聽沒進去。
過了五分鐘，董建林匆匆趕來。
他看見顧戰站在走廊：“沈同志來了吧？”
”就在里面呢。”顧戰朝診室努努嘴。
”行，我進去看看。”董院長推開門，眼前的畫面讓他腳步一頓——
沈晚正坐在病床邊，霍沉舟右腿上扎著銀針，卻還不安分地用一只胳膊緊緊環著她的腰，男人冷峻的側臉貼在沈晚腰間，活像只大型犬在撒嬌。
”咳！”董建林重重咳嗽一聲。
沈晚紅著臉去拍霍沉舟的胳膊，誰知這男人臉皮厚得很，假裝不懂反而摟得更緊。
沈晚只好狠狠掐了下他胳膊內側的軟肉。
”嘶！”霍沉舟倒吸一口涼氣，終于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董建林憋著笑走到床邊：“我看看治療效果。”
他仔細檢查后驚訝地挑眉，”淤血散了八成？沈同志這針灸手法真是神了！”
沈晚謙虛地笑了笑：“所幸這次的傷并不是太嚴重。”
董建林搓搓手，眼中閃著求知的光：“我這些天一直研究你教我的針法，現在看來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董院長過謙了，我下次再教您一套針法。”
董建林求知若渴般連連點頭。
沈晚：“董院長，我想請您幫我個忙。”
”什么忙？你盡管說！”
”能不能幫我找專業人員打造一副銀針？”沈晚比劃著，”要純銀的，針身細如發絲，針柄纏紅絲線，長度分三寸、五寸兩種……”
她描述得極為專業，這正是現代沈家祖傳的針具規格。
董建林若有所思：“這種工藝現在很少見了。”
沈晚點頭：“我也是考慮到這種手藝普通人肯定做不出來，所以才想到找你幫忙。”
董建林推了推眼鏡：“這樣吧，我認識一個老銀匠，姓周，解放前是專門給宮里打造御用針灸針的。現在雖然退休了，但手藝還在。我問問他能不能做。”
沈晚露出感激的神色：“謝謝董院長！”
董建林擺擺手：“這有什么，我還要感謝你那份凍瘡膏的藥方呢。現在已經治好了百來個戰士的凍瘡，人人都夸效果好。你什么時候再研制些別的藥方？我們醫院都高價收。”
沈晚抿唇一笑：“放心吧董院長，等過段時間，我再把家傳的舒筋活絡貼方子整理出來，專治訓練傷和關節痛。”
董建林：“那敢情好。”
兩人聊得投入，差點忘了床上還扎著針的霍沉舟。
沈晚想起來后，將他腿上的銀針一一取下，霍沉舟試著活動右腿，疼痛果然減輕了大半。
董建林欣慰地點頭：“我再給你開點消炎藥，回家按時吃。”
霍沉舟沉聲應道：“好。”
董建林剛離開，聽到消息的周衛國和孔祥就來了。
孔祥在走廊看見落寞的梁英，有點心疼：“英子，聽說你受傷了，嚴不嚴重？”
梁英勉強扯出個笑容：“孔叔，我沒事，多虧霍團長救了我。”
霍沉舟看見兩位首長進來，剛想撐著站起來敬禮，孔祥就擺手制止：“受了傷就別折騰了。”
霍沉舟微微頷首坐了回去。
孔祥打量了一旁的沈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普通女同志面對軍區首長，多半會緊張得手足無措，可這姑娘卻落落大方地微笑問好：“首長好。”
”剛才路上聽老周說了，”孔祥贊賞地點點頭，”你個女娃娃年紀不大，醫術倒是了得。”
沈晚不卑不亢地笑了笑：“首長過獎了，我就是從小跟著外公學了些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