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蕭遙難以置信地瞪著毒娘子。
毒娘子那張臉已經不叫臉了，上面坑坑洼洼不說，有些地方還長了膿包，潰爛流著膿血。
整張臉黑黝黝的，已經看不出本來的肌膚顏色。
就連眼睛，也只有一只還正常，另外一只，如死灰一般都變成白褐色……
她盯著蕭遙，也不管嘴里還流著血，嘶啞著聲音道：“你……你和我一樣是異類……我……我能感覺到……”
異類？
蕭遙想到自己的空間，有些毛骨悚然，自己有空間，毒娘子能感受到？
這可是她來到這世界，唯一一個發現自己是異類的人！
“救……幫……我，不，幫我救……救我女兒……”
毒娘子氣息奄奄，說話都語不成調。
蕭遙無法聽明白她在說什么，她很不喜歡這個黑暗的空間，她看了看毒娘子，見她沒什么殺傷力，就舉著火折子下意識觀察四周。
她看到自己的確身處在茅草屋里，茅草屋只有一扇窗子，被幾塊木頭釘死了。
屋里沒有床，只有一張很大的桌子，上面堆滿了瓶瓶罐罐。
里面也不知道裝了什么，讓屋里充滿了難聞的氣味，這些氣味聞多了就令人胸悶想嘔吐。
蕭遙一刻也呆不下去，她從空間拿出手套和口罩，戴上就上前拖著毒娘子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陽光高懸，蕭遙長長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才覺得胸悶好多了。
她蹲下身，再看毒娘子，毒娘子似乎怕光似的將頭臉都用瘦骨嶙峋的手臂遮擋住了。
只露出那只完好的眼。
她穿得破破爛爛的，衣裙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換過了，布滿了泥污，還散發著一股股臭味！
蕭遙只覺得自己被徹底顛覆了。
武俠小說里的毒娘子這些世外高人，誰不是白衣飄飄，如同嫡仙。
再不濟也是快意江湖，瀟灑來去之輩。
這臟兮兮，身高才一米五多點的邋遢婦人，會是當年以一己之力殺了二十六人，讓虞山犯人和彭家都畏懼的毒娘子？
如果不是剛才差點著了她的道，蕭遙都不確定她的身份！
蕭遙蹲在她面前，盯著她的獨眼：“你憑什么說我是異類？”
擁有空間是她的秘密，就算曾經告訴了蕭蕓，蕭蕓也覺得是她捏造出來的師父教她的本事，對空間也沒有特別的認知。
毒娘子卻說她能感覺自己是異類？
毒娘子知道自己有空間嗎？
毒娘子能感覺到，那可能也有人能感覺到，蕭遙得弄清楚，才能防患于未然！
毒娘子盯著蕭遙，扯了扯干裂的唇，答不對題地道：“扶我……坐起來！”
蕭遙看她喘息都困難，躺在地上似乎更是氣息奄奄，就將她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茅草屋的墻壁上。
毒娘子費力地伸手進懷中，可掏了幾次都沒能把懷中的東西掏出來。
蕭遙只好幫她，忍著惡心伸手進去將她懷中的瓶子掏了出來。
毒娘子一股腦地將瓶子里的藥丸都吞了下去。
也不知道她的藥丸是什么做的，毒娘子吃下沒多久，沒那么難受了。
“你……你拜我為師，發毒誓，承諾幫我救出我女兒，我就把我一身本事傳給你，也會告訴你我怎么知道你是異類的！”
毒娘子盯著蕭遙，獨眼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蕭遙看著她，嘲諷地笑了笑：“毒娘子，奄奄一息了，還想害人！你當我是無知的婦人嗎？”
“你弄成這種鬼樣子，就是你學的毒術害的，你還想我拜你為師，想把我變成和你一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嗎？”
外面光線充足，毒娘子的臉蕭遙看得清清楚楚，這是一張被毒藥摧毀的臉。
而毒娘子虛弱的身體也是長久被毒藥侵蝕，她已經藥石無醫了！
毒娘子的神情僵住了。
大概這些年，來找她的都是有求于她的人，她沒想到會有人對她的本事不屑一顧。
“你不是有求于我，才來找我的？”毒娘子撐著問道。
蕭遙誠實地點點頭：“我是來請你幫忙救治我的病人，但我不接受要挾，更何況，以你現在的情況也幫不了我的病人！”
蕭遙已經看出毒娘子油盡燈枯了，她能堅持到現在，應該就是靠著她瓶子里那些藥丸在支撐著。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趁你還能說話，如果你能告訴我，你是怎么感覺我是異類的，我就承諾幫你找你女兒！”
蕭遙加了一句：“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我不是一定要知道，你死了，以后我小心點，沒人會發現的！”
毒娘子怔怔地看著蕭遙，眸光漸漸黯淡了。
突然，她撐著傾身向前，一把抓住了蕭遙的胳臂。
“你答應我的……一定要做到，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聲音嘶啞，瘋狂又絕望，死死地抓緊了蕭遙的手臂。
她又黑又長的指甲如果不是隔著衣袖，都要掐進了蕭遙的皮膚里。
蕭遙看到她這樣瘋癲的樣子，雖然惱她之前催眠了自己，還是生出了幾分憐憫之心。
她不知道毒娘子遭遇了什么，但毒娘子提到了她女兒！
毒娘子躲在這研究毒術，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應該就是找到這個女兒的信念在支撐著她！
念毒娘子這點母愛，如果可以，蕭遙也愿幫忙。
她點點頭：“你放心吧，我既然答應了你，就會幫你。”
毒娘子一手抓住蕭遙，一手摸向了自己的脖頸，拽出了一條黑乎乎的細繩。
隨著繩子，一塊黝黑的半個巴掌大的玉訣滑了出來。
毒娘子將玉訣塞到了蕭遙手中。
“屋里，我的手書，我挖到的藥材、配制的藥丸全給你，那些藥丸拿出去能賣很多很多錢，都給你！”
“這玉訣給我女兒……書……架子下面有……有她的畫像……她背上有胎記！”
毒娘子一口氣說了這些話已經氣喘吁吁。
可說了這么多，也沒蕭遙想聽到的信息。
蕭遙也沒打斷她，在毒娘子心里，誰也沒有她女兒重要，她急著交代女兒的信息，就隨她吧！
毒娘子緩了緩，又抓緊了蕭遙的手按在自己腦袋上：“我憑這，能感覺你是異類……這是天賦異稟，我會的攝魂術，也是靠這個……”
“你還可以比我強……勤修行……心無雜念會更強！”
毒娘子死死抓住蕭遙的手：“小心，你靠近他們，他們也能感覺到……他們無孔不入，他們會吸干你的血……他們還會囚禁你……燒死你……”
蕭遙被毒娘子說得毛骨悚然，她下意識轉頭四顧。
他們是誰？
難道這里除了毒娘子，還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