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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杜威再次撿起了對神明滿滿的敬畏。
以及對久別重逢的四皇子——滿滿的恨意。
“老杜，好久不見。”
四皇子看到了杜威的眼神，但是他完全沒當回事，而是直接大踏步的走了過去，然后一把抱住了杜威。
然后使勁的拍了兩下杜威的肩膀。
重點突出一個久別重逢。
還有喜極而泣。
“我可想死你了。”
看到四皇子臉上真實浮現出的淚水，杜威的客卿都懵了。
什么情況？
難不成我誤會了？
杜威大人和這個四皇子根本不是傳聞中的利用關系，而是在我們西大陸正治正確的——斷背山愛情？
客卿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景甜大冪冪。
他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杜威比客卿都懵逼。
他怒極反笑：“殿下，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你這方面你已經無敵了。”
他從未見過天下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四皇子全當沒聽到杜威說話，你說你的，我說我的。
“老杜，你知道嗎？你離開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客卿已經準備尿遁了。
聽不下去。
杜威也一個激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趕緊放開我。”杜威怒聲道。
四皇子愈發用力抱緊了杜威：“不放，就是不放。”
因為從杜威這里得到了西大陸的很多好處，所以四皇子現在的實力已經遠在杜威之上了。
四皇子不放開杜威的話，以杜威現在的實力，還真的掙脫不了四皇子的擁抱。
所以……
客卿看到的場面，那叫一個辣眼睛。
他最終還是選擇默默的離開。
這個房間只應該有兩個人。
他應該在外面，不應該在里面。
再看下去，他擔心自己回不了西大陸。
客卿走后，四皇子才放開了杜威，語氣有些不滿：“老杜，我們兩個人見面，你讓剛才那個攪屎棍在場干嘛？”
杜威大吃一驚：“你看出來了？你竟然有這種眼力？”
四皇子：“……”
他直接好家伙。
西大陸果然“民風淳樸”。
比不了，比不了。
四皇子痛心疾首的說：“老杜，雖然你已經老了，但是老而彌堅，你不能誤入歧途啊。”
不等杜威解釋，四皇子就繼續道：“老杜，這一次我來找你，是給你送好處的。”
杜威本來已經決定無論四皇子說的天花亂墜，他都要給四皇子好看。
但是從四皇子口中聽到了“好處”兩個字，一直在給四皇子送好處的杜威——心動了。
不過他沒有相信。
“你？給我送好處？”杜威冷笑道。
四皇子點了點頭，一點都不臉紅的說：“是真的，老杜，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所以這一次我想努力彌補你。老杜，這些天你在西大陸過的苦吧？”
不知為何，聽到四皇子這樣說，杜威突然很想哭。
這些天他在西大陸過的豈止是苦？
海后，郁金香家族最有才華的后起之秀，被公認為郁金香家族下一代接班人。
也是西大陸年輕一代最為出色的將星。
杜威雖然也是西大陸的外交大臣，但是無論是在西大陸還是在郁金香家族，他和海后的份量都不可同日而語。
他已經老了，外交大臣就是他的極限。
而海后還年輕。
年輕就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現在，海后死在了大乾。
四皇子負有直接責任。
而四皇子又是在他的一手扶持下成長起來的。
縱然這一切都是智慧女神的吩咐，但是杜威能說嗎？
而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西大陸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在郁金香家族內部，杜威有對手。
在西大陸高層，杜威這個外交大臣同樣也有對手。
現在這么好的把柄落到了他的政敵和對手手中，他們豈能放過？
所以……
杜威對威爾說，這一次他來乾國，是自己主動的，為了一雪前恥。
實際上，他在西大陸承受的壓力，遠超威爾的想象。
杜威寧愿來大乾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想留在西大陸承受無盡的奚落與詆毀。
四皇子一句話，讓杜威差點老淚縱橫。
自從海后出事后，四皇子居然是第一個關心他處境的人。
然而，杜威并沒有因此就忘記自己目前的情況是誰帶來的。
所以杜威沉聲道：“拜你所賜，我在西大陸過的還好，只是有億點點麻煩。不過只要我能夠解決掉你，那些麻煩也都會迎刃而解的。”
“不會了，回不去了。”四皇子如同一個智者，語氣中也帶著肯定和智慧：“老杜，你心里清楚的，永遠都回不去了。因為海后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縱然你做了再多，那些和你為敵的人也不會諒解你的。”
杜威：“……”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不過從四皇子嘴里說出來，杜威很想打人。
確實如同四皇子所說，回不去了。
他在西大陸從今往后，怕是只能走下坡路了。
杜威早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每次想到這里，他對四皇子的恨都加深一分。
但四皇子下一句話，讓杜威直接愣了。
“老杜，既然你在西大陸已經沒有未來，為什么不換一條路呢？不要壓抑自己的天性，不要禁錮自己的思維。很多時候只要你愿意，困難就會迎刃而解。”
毫無疑問，杜威是個聰明人。
所以，四皇子的意思他聽懂了。
然后他開始懷疑人生。
什么情況？
我，郁金香家族嫡系后代，西大陸外交大臣，被策反了？
開什么國際玩笑？
杜威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問的：“你是在開玩笑嗎？”
“當然不是，老杜，我誠摯的向你發出邀請。只要你愿意加入我們大乾，我們兄弟齊心，一定能夠做大做強，創造更大的輝煌。”
四皇子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誠。
語氣是那么的認真。
但杜威還是懵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嗎？”
“老杜，我已經想好了。你過來之后，先擔任鴻臚寺卿，干你的老本行，負責和其他國家的外交。過一段時間之后，我就安排你做禮部尚書。放心，禮部是儒家的地盤，上官丞相還有姬帥他們和儒家一直不對付。只要我開口，他們肯定給我這個面子，禮部尚書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四皇子把胸脯拍的邦邦響。
杜威沉默了。
四皇子好像還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只是……
他不明白。
現在這個世界都這么瘋狂了嗎？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殿下，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西大陸的外交大臣？”
“重要嗎？”四皇子反問道：“賈瑛還是我們大乾榮國府的世子呢，而且還是軍隊序列重點培養的天驕，還不是該投敵就投敵了？老杜，賈瑛做得，你做不得？你也可以效仿賈瑛，走一條最艱難的路。”
杜威：“……”
要不是他腦子沒問題，他差點就覺得四皇子說的有道理了。
杜威皺眉道：“我剛剛被你騙的顏面無存，在世人眼中可以說我慘敗在了你的手上。現在我還沒有洗刷我的恥辱，你就讓我投敵，還是向剛剛打敗自己的人投敵？殿下，你當我杜威沒有尊嚴的嗎？”
四皇子聳了聳肩，淡定道：“尊嚴有個屁用，好處才是實實在在的。老杜，你繼續留在西大陸，還能更進一步嗎？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留在西大陸是沒有前途的。離開那里，投入我的懷抱，我給你更加光明的未來。”
杜威已經接近無語。
“我很奇怪，究竟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你可以招募我？”
四皇子道：“當然是我們倆的交情，老杜，我可是把你當兄弟的。”
杜威心說我信了你的邪。
沒見過你這么坑兄弟的。
就我為你運輸的那些物資，都足夠我上軍事法庭了。
“殿下，對你我還是有些了解的。對我，你應該也有所了解。你應該知道我根本不會被你招募，說吧，你的真實來意到底是什么？”
杜威認為四皇子有陰謀。
事實上四皇子也確實有陰謀。
但是這個陰謀和杜威想的并不一樣。
見杜威和自己意料中的一樣根本不相信自己的招募誠意，四皇子便無奈的長嘆了一口氣，然后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好吧，老杜，在我說出自己的真實來意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老實回答我。”
“你說。”
“我們是不是兄弟？”四皇子認真的看向杜威。
杜威：“……當然不是。”
四皇子罵道：“渣男，我一直都把你當成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的。”
杜威：“……”
四皇子：“算了，你不拿我當兄弟沒事，但我一直拿你當我的兄弟。現在兄弟有難，你幫不幫？”
“你有難？”
杜威沒懂。
“你現在不應該是乾國的功臣嗎？”
四皇子一拍大腿，恨聲道：“誰說不是呢？按理來說，我現在應該是大乾的功臣，接受大乾百姓的膜拜，然后接受大乾朝廷的各種獎勵才對。但是大乾朝廷這群人太可惡了，他們除了給我名聲之外，什么好處都沒給我，甚至直到現在，都沒有給我封王。老杜，你說我能忍嗎？”
四皇子這番話，99%都是真的。
他的確是直到現在都沒有封王。
對于這點，杜威也是清楚的。
所以，杜威沒有辦法不信。
而對于四皇子的來意，杜威也猜到了。
盡管他認為十分的不可思議。
但是結合四皇子的智商和品性來看……
自私自利又愚蠢透頂的四皇子做出這樣的事情，好像一點都不奇怪。
所以……
“你想再立一個潑天大功，讓上官云他們不得不給你封王？”杜威猜測道。
四皇子笑了：“要不怎么說老杜你是我兄弟呢？還是你了解我。不錯，我就是這樣想的。如果我能夠把你策反，再加上我之前為大乾立下的那些功勞。要是還不能封王，我干脆直接扯旗造反好了，我相信大乾百姓肯定也能理解我。”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你還以為有多復雜？老杜，你幫我封王，以后王爺該有的待遇，我全都分你一半。”
四皇子表現的很大氣。
在大乾，王爺和普通宗室的待遇也確實差距很大。
事實上真要是論起來，做皇帝都不見得比做王爺舒服。
做皇帝你還要承擔一些責任。
做王爺……真的是每天欺男霸女就行，花費由國庫養著，一應待遇全都是最好的。
為什么上官丞相他們不想再封王了？
因為大乾從立國到現在，已經有了太多的王府。
這些全都是寄生在大乾身上的米蟲。
每年為了供養這些王府所需要的花費，完全不低于給修真者聯盟的供奉。
魏君之前說過，修真者聯盟是壓在大乾頭上的一座大山，擁有太多的特權。但是大乾皇族、宗室，對于大乾百姓來說，和修真者聯盟根本沒有什么本質的區別。
無非一個是外部矛盾，一個是內部矛盾罷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皇族宗室在大乾擁有的特權，只比修真者聯盟之前擁有的特權小一點。
但對于大乾百姓來說，一樣都是壓榨。
沒有本質區別。
四皇子想封王，和魏黨也就存在不可化解的矛盾。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背叛自己的出身階級。
四皇子還沒有那么高的覺悟。
所以，他想封王是認真的。
杜威感受到了這種認真，進而他意識到一件事：
四皇子的招募，也是認真的。
這可太艸了。
“老杜，你在西大陸已經到頂了。來大乾，我罩著你，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就算你信不過我，你也應該相信自己，相信上官云他們。千金買馬骨啊，就像我之前在海后那兒得到了最高禮遇一樣，你要是愿意投降我們大乾，那就是第一個從西大陸叛逃過來的重量級人物。你自己想想，大乾能虧待你嗎？肯定不可能啊。”
四皇子的邏輯是對的。
千金買馬骨。
在敵人沒有最終消滅之前，叛徒都會得到很好的待遇。
想要兔死狗烹，也要是在敵人被全部消滅之后。
和四皇子對視了片刻，杜威……怦然心動。
當然，杜威并沒有愚蠢到相信四皇子的承諾，更不是真的想要背叛西大陸。
杜威只是想到了四皇子之前取信于海后的事情。
正因為四皇子的叛逃取得了海后的信任，才有了背刺海后的機會，從而讓西大陸遠征軍遭遇了慘重的失敗。
西大陸肯定不會在同一個坑里摔倒兩次，所以賈瑛在西大陸已經不可能再獲得太多的實權。
但是……西大陸因此學到了經驗和教訓，可大乾卻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自己完全可以效仿四皇子，來一波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四皇子能夠做到的事情，我杜威做不到？
杜威絕對不會這樣認為。
他一直認為自己比四皇子牛逼太多了。
如果真的按照四皇子所說，他假裝投誠大乾，然后被任命為鴻臚寺卿，甚至還能借此扳倒儒家這個大乾的重要臂膀。
這意味著他在后方也將對前方戰場起到重要的支援作用。
更不用說，他還可以效仿四皇子，取得更大的戰果。
利用四皇子這個蠢貨的自私自利，自己完全可以假意投誠，再在最關鍵的時刻反水，讓大乾付出慘重的代價，讓四皇子成為大乾的罪人，也一舉洗刷自己之前所承受的污蔑，重新成為西大陸的英雄。
杜威越想越激動。
而且越想就越覺得此計可行。
還是那句話，四皇子能做到的事情，我杜威做不到嗎？
“殿下，你是認真在招募我嗎？”杜威沉聲問道。
四皇子立刻肅然道：“當然認真，我當年對我妻子發誓的時候都沒有這么認真。”
“好，但是你一個人歡迎我不夠，我需要拿到上官云的承諾。”
“沒問題，我為你引薦。”
“答應我的官位、條件，也必須得到滿足。”
“你盡管開。”四皇子很大氣：“反正損失的也不是我。”
杜威：“……”
太尼瑪真實了。
小四還是小四，還是當初那個不要臉的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老杜，你也別忘了，和上官云談的時候要把我必須封王的條件也加入進去，否則就不要答應上官云。”四皇子提醒道。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杜威的疑慮。
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引狼入室”。
杜威笑了。
“放心，我不會忘的。”
“老杜，我果然沒有看錯你。這一次我們兄弟齊心，一定能夠在大乾順風順水。”
四皇子哈哈大笑，笑聲在杜威看來滿是粗鄙。
杜威也笑了起來。
笑的高深莫測。
兩人對視了一眼。
全都笑的十分開心。
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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